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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视线相交的瞬间,苏贵妃心口猛地一跳,差点以为白皇后站在她眼前。

虽说苏贵妃总是在背后骂着未央宫里的贱人不配,但对白皇后,苏芳却是打心底畏惧的。

二十多年两人斗来斗去,没人比她更清楚白皇后并非表面上那般宁静淡泊。

这个女人面慈手狠,对自己和别人都能下得去手。

宫里的妃子起起伏伏几十年,她稳坐后位,屹立不倒。

心口剧烈地跳动,苏贵妃下意识偏开了视线。

顿了顿,她恼羞成怒地道:“放肆!”

“苏二姑奶奶好大的威风!

胆敢对贵妃娘娘不敬!”

身旁的几个宫侍立即站出来,呵斥道:“娘娘是天家的主子,想教训你便教训你,哪里容得你来反抗?!”

说着,几个人冲上来就想按住苏毓。

苏毓却在他们冲过来的瞬间躲开了。

苏毓跟一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可不同,她这具身体干了那么多年的农活重活,力气大得很。

兼之苏毓穿过来以后日日保持着锻炼的习惯,她不仅仅是练形体。

苏毓身体的敏捷度,可不是这群养尊处优的宫侍能比的。

几个闪身就躲开,苏毓便已然立在人群之外了:“天家的主子教训人也得讲道理,兴许今日图一时爽快教训了人,来日十倍奉还呢?娘娘您说是与不是?”

眼风都没往宫侍那里瞥去,苏毓直勾勾地盯着苏贵妃。

苏贵妃收拾苏毓确实是一时气恼上头,没过脑子。

苏毓的这番话出口,她脸就红了,气的。

不过一个小小的翰林编撰之妻,胆敢对她大放厥词!

苏芳又气又恼,心里还掺杂着不为人知的心虚。

别人不知苏毓身份,她却是很清楚。

这个才是正宗的中宫嫡出。

此时对着苏毓的这双眼睛,她有些心惊肉跳。

这种感觉就仿佛被发怒的白婉蓉盯上一般,叫她头皮发麻。

心中几番碾转,惊觉自己居然被一双相似的眼睛给恫吓住,顿时又恼羞成怒!

苏芳心里畏惧白皇后,却又打死不肯承认她的畏惧。

仿佛承认她畏惧正宫,就低了白皇后一头似的。

这边就刚要发怒,门外传来了击节声。

大历皇帝出行,必有宫侍随行击节。

此时哒哒两声击节声响起,声音细微却又清晰地传进内殿。

苏芳一个鲤鱼打挺便坐起身来,竖起耳朵听。

等确定确实是击节声,苏贵妃顿时喜出望外。

武德帝已经好久没有来过钟粹宫了。

自从他恶了禹王,连带她也一并厌恶。

整整一年半,武德帝再没有踏足入过钟粹宫。

苏芳能用的各种理由都用遍了,她生病祈求陛下垂怜,亲自做吃食送去御书房,连番地给御前伺候的宫杨秀送礼。

可无论什么理由,一律石沉大海。

等了这么久没见武德帝,今日可算是听到击节声。

苏贵妃扶着宫婢的手便要下榻,想迎出去。

只是刚走两步,又觉得不妥:“快快!

快去将铜镜拿过来本宫瞧瞧,本宫这妆可花了?”

这一番动静,谁还有那心思去管苏毓。

宫婢们怕苏毓人在这,碍着苏贵妃面见圣上。

七手八脚地就冲过来,要将苏毓拉倒别出去:“将她弄到偏殿去!

切莫冲撞了圣颜!”

苏毓人在角落里站着。

宫婢们这会儿可不敢耽搁,七手八脚地抓住苏毓的胳膊就要按住她。

苏毓虽不清楚大历皇帝出行有击节的说法。

但她耳朵没聋,这会儿也知道是武德帝过来了。

狠狠甩开这些宫婢便怒斥道:“都给我松开!

我自己会走!”

就在几个人拉拉扯扯,武德帝带着宫侍便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人刚进大殿,殿中吵闹便是一静。

武德帝烦苏芳已久,年轻时候便不喜这等野心写在脸上之人。

若非钟粹宫有他想见的人,苏芳是不可能爬到如今的位置。

这么多年过去,看在孩子的份上,他给钟粹宫不少体面。

奈何这些体面成了这些人野心膨胀的借口,若非钟粹宫传话手有法子救晋凌云,武德帝是来都不想来一趟。

此时看着乱糟糟一团的人,武德帝的脸立即就拉下来:“这又是在闹什么幺蛾子?!

苏氏,一把年纪了还学不会沉稳?瞧瞧你像什么样子!

一点体统都没有!”

一声呵斥出口,将苏贵妃脸上的惊喜之色击了个粉碎,钟粹宫内殿里顿时跪倒一片。

抓着苏毓的几个宫婢死死地按住她的脑袋,不叫她抬起来。

方才还喜形于色的苏贵妃跪在最首位脸色瞬间煞白,她慌张地看向武德帝:“陛下,不是,这个是……”

刚想说她只是是教训一下娘家不懂事的侄女,突然想起苏毓的身份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口。

苏毓的身份别人不清楚,但武德帝跟她彼此心知肚明。

晋凌云是不是武德帝的种另说,这个可是正宗正宫嫡出的金枝玉叶。

不管武德帝对这个女儿有没有感情,许是也不会愿意看到她这么作践皇室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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