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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历这一日瓦市开放,允许天南海北的商贩来京城走街串巷的做生意。
京兆尹也会给与生意人方便,只要不闹事,这一日是通宵达旦,热闹到天明的。
所以从清晨天刚亮,天南海北讨生活的手艺人敲锣打鼓,舞狮子,舞龙灯的,叫卖的……不胜枚举,热闹非凡。
按照大历皇室的规矩,花灯节帝后要领着文武百官和命妇在城外祭天。
这也是宫里有分位的妃子唯一能出宫回娘家的机会。
只要进出有宫人在,宵禁落锁之前回宫,都是允许的。
一般祭天从清晨天没亮便开始,至少得半日功夫。
徐宴看了天色,掐着时辰赶往望江楼。
他到望江楼之时,楼下早已有人在等了。
等着那人一张细长的小脸,脸白无须,一看便是个宫里出来的。
那人见到徐宴人过来眼睛蹭地一亮。
虽没有亲眼见过徐宴本人,但根据铃兰几个描述的特征,他一眼将人辨别出来。
那人立马小跑着迎上来,压低了嗓音道:“徐公子是么?主子已经在里头等了。”
徐宴点点头,随人进了望江楼。
望江楼里除了几个闲得打盹儿的跑堂的和一个在柜台后头的掌柜的,别的一个人没有。
徐宴目光快速地将里头扫视了一圈,这才随宫侍上楼。
两人上了楼梯,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
那人脸一转过来,正是刮了胡子的白彭毅。
不必说,里头等着的,除了皇后没有别人。
白彭毅跟徐宴点了点头,替他敲了敲门。
里头传出低沉的一声‘进来’,徐宴方推门进去。
门推开,正对面便是一个蚕丝的透明屏风。
屏风遮挡着,屋里显得雾蒙蒙的。
酒楼不似贵族的府邸,没有地龙,四个墙角燃了火盆。
进来就一股暖风扑在联合是哪个,倒也不觉得冷。
袅袅的茶香氤氲开来,四个宫女分四个角落站着。
一个嬷嬷跪坐在白皇后旁边,白皇后端坐在窗边,正在煮茶。
没有人说话,厢房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除了炉子上的紫砂壶在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似乎都在等着徐宴过来。
徐宴绕过屏风大步走过来,白皇后抬手斟了一杯热茶,这才抬头看徐宴:“坐。”
徐宴谢过白皇后,撩袍便跪坐了下来。
白皇后本来寻徐宴是来说事情,但此时,她端着杯盏冷冷地打量起徐宴来。
原先觉得苏毓合眼缘,但到底站在外人的角度,没有从看女婿的眼光去看过徐宴。
那时候,自然是诸多优点。
此时再看徐宴,以一个女儿失而复得的母亲的身份去看,白皇后的眼光不免就挑剔了起来。
炉火温煮着茶水,茶香四溢。
关嬷嬷提起茶壶,小心翼翼地替徐宴斟了一杯热茶。
白皇后犀利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徐宴眼观鼻鼻观心,坐直了身子任由她打量。
显然他心里也很清楚,身份转变以后,白皇后的态度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不过白皇后打量了许久,什么也没说。
“宴哥儿,”
许久,白皇后押了一口茶水后放下杯盏,沉声道,“信你看完了?”
徐宴低垂的眼睫抬起来,直视着白皇后。
顿了顿,点头。
“你作何感想?”
“娘娘何意?”
老实说,当知晓苏毓并非国公府的姑娘,而是当今皇后正宫嫡出的公主,徐宴心里是惊讶甚至觉得有些荒谬的。
堂堂一国公主,天之骄女,被人替换出宫,还沦落到坊间被人肆意买卖。
在乡下当了十多年的童养媳……这样的事情,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匪夷所思的。
但此时看着满眼仇恨的皇后,这件事还是真实的发生了,且发生在他娘子的身上。
“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既然选择了把事情告诉徐宴,白皇后就不打算隐瞒。
她毫不客气道,“当初他们的所作所为,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徐宴抿着唇,没有说话。
“任何一个欺辱过毓娘的人,我都会一一收拾干净。”
白皇后木着一张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杯盏中打着旋儿的茶叶,“那些霸占了毓娘东西的,我也会一一讨回来。”
“……娘娘预备怎样?”
白皇后又不说话了,她眼睫下眸色越发的幽暗,与金陵时的沉静全然不同。
苏毓的事情,彻底激发了她的斗志。
都说为母则刚,淡泊如白皇后也因为这堂而皇之的欺辱生出了无法遏制的怨恨。
她自己如何不要紧,旁人这般对她的孩子。
她如今只要想到苏毓八九岁的时候颠沛流离,十多岁便面朝黄土背朝天,处处受人欺辱。
而占了她女儿位置的晋凌云这二十四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横行霸道,肆无忌惮,就觉得无法呼吸。
“你可知,当初吾为何匆匆离开金陵?”
白皇后没有回答徐宴的话,反而问起另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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