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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午膳之后,苏恒苏威父子俩相携从外面回来。

老太太亲自嘱咐长孙媳妇准备了洗尘宴,一家子为徐宴父子上京接风洗尘。

正巧恰逢小年夜。

这般准备得隆重些,便当做洗尘宴一起了。

苏威和苏恒姗姗来迟,进来了,苏威便目不斜视地走到上首坐下。

苏恒在苏威的右下手第一个位置,苏李氏的旁边坐下。

苏威身上的冰雪气息很重,似乎在外面待了许久。

此时坐下,看也不看。

伸手便端起白清乐手边的吃了半盏的茶水,一口饮尽。

抬眸的第一眼便看到了苏毓身边的年轻男子。

徐宴的皮相,从来都是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

他一身墨青色的长袍,笔直地跪坐在桌案后面。

映照着雪地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光色中起起伏伏着许多细碎的尘埃。

他垂眸凝视着身边的女子,如朱墨晕染的唇紧抿着。

鼻梁与额头自然的过度,明明神情很淡,却能叫人轻而易举感受到他对身边之人的珍重。

苏威眼睛飞快地眨动了两下,惊讶了:“这……”

“这孩子是徐宴,”

白清乐难得给苏威一个好脸色,道,“是毓娘的夫婿。”

苏威对苏毓的事情漠不关心,自然不清楚徐宴和徐家一家的情况。

不得不说,徐宴这副模样给他不小的冲击。

原以为不过是个乡下的穷酸书生,这会儿看着竟比苏恒还要出众几分。

他脸色变了几变,锋利的目光落到了徐宴的身上,当众便问起了徐宴的学业。

女婿第一次上门便当众询问学业上的事情,这做法,就是苏恒看徐宴不顺眼都觉得做得不对。

但苏威却好似丝毫不在意,居高临下地询问起来。

徐宴就不是个会被人考住的人。

他在金陵能稳居豫南书院魁首一位将近半年,压着大历各大地域的精英才子,学识和应变能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及的。

苏威本意是当众给徐宴难堪,结果几个问题问下来,不仅没有考住徐宴,反倒让徐宴出了一次风头。

这下子连难得起身的苏老太太都惊讶了,问起了徐宴在书院的事情。

她是知晓徐宴在豫南书院就读的事,但知晓归知晓,家中没人进过豫南书院,对这个据说十分厉害的书院没什么真切的感受。

唯一跟金陵豫南书院扯上关系的白清乐,金陵白家的贵女。

但这么多年她在苏家那糊涂劲儿,老太太心中一直拿这人当个傻子看。

老太太问,徐宴便一一回答。

他话不多,但字字是金,苏老太太听着满意,越发高看这孙女婿一筹。

老太太身子不好,今日一整日坐起身,已经是难得的精神。

用罢了晚膳,她便扶着仆从的胳膊去歇息。

苏威冷着脸,一直等到晚膳结束都没给过好脸色。

晚膳一结束便起身,将苏恒叫去了书房。

整个苏家,似乎苏威唯一放在心上的孩子就只有苏恒。

苏毓和苏楠修这两个后来找回来的,若说对苏毓只是漠不关心,那他对苏楠修就是打压。

苏家事务从不让苏楠修插手,商铺庶务更不必苏楠修沾手半分。

苏楠修平日里在苏家,除了老太太召见,苏毓都甚少见到他。

说起来,苏毓回苏家这么久,见到苏楠修的机会少之又少。

一来苏楠修课业要紧,除非沐休,人都在书院里;二来,苏家除了苏恒和老太太对苏楠修诸多照顾,连白清乐这做娘的都很回避苏楠修。

这些事,并非苏毓的错觉。

事实上,苏威对苏楠修的漠视乃至打压很明显,就连后被找回来的苏毓都看出来。

明明苏楠修在京中也小有才子之名,苏威当真是奇怪的很。

出色的子嗣不仅不帮扶反而打压,行迹古怪得苏毓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且不管为何苏家上下古古怪怪,就说如今徐宴进京,苏楠修是高兴坏了。

他虽说独来独往,但家中多了个能说话的人,于他来说就是一件高兴之事。

晚膳结束,苏楠修邀徐宴去他院子把酒言欢。

徐宴太久没见到苏毓,哪里舍得大晚上不回去歇息?但苏毓见苏楠修盛情难却,便替他答应了。

徐宴幽幽地瞥了一眼苏毓,先将母子俩送回凌霄院才转身去苏楠修的院子。

白日里还是好天气,天色一暗下来便又刮起了寒风。

庭院中树木沙沙的响,天色眨眼就伸手不见五指。

北方的冬日里风多,穿过回廊苏毓嗅到风中夹杂了冰雪的气息,似乎又要下雪了。

苏毓的肚子大,低头都看不见地面。

如今这天儿又黑,地上又滑,一不小心就容易摔跤。

送她回凌霄院的途中,徐宴环抱着苏毓一刻不敢松手。

苏家的府邸占地非常之广,东西南北好几个院落。

凌霄院离苏楠修的院子很有一番距离,此时走过去,至少得一刻钟。

徐宴提着灯笼,两人从花园穿行。

刚走到东边的角门。

迎面跟从玉兰阁出来的苏李氏撞见。

苏李氏提着灯笼远远地给徐家一家子福了福身子,脚步轻盈地往苏恒的院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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