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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嗓子喊出来,也没看清楚院子有人。
冷不丁一眼看到通体金贵的白皇后,她愣了一下。
白皇后一身碧青色的常服端坐在石凳上,那双沉静的桃花眼与她对了个正着。
芳娘自然是没见过白皇后的,但芳娘素来这人看人先看衣裳。
看白氏,自然还是下意识先看衣裳。
不认人,识罗衫。
金陵有这等贵妇人么?芳娘来金陵一个半月,跟金陵有头有脸的贵妇人都打了一遍交道。
不管是官家还是商家,就没见过白皇后这样的。
白皇后穿的这一身料子,芳娘的眼力看不出什么材质,但知道是好料。
白皇后却在她闯入院门的瞬间,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一旁梅香脸拉下来便喝道:“放肆!”
梅香年纪不大,平日里笑眯眯的,很好说话的样子。
谁也没想到她突然呵斥一声气势十足,竟然吓得芳娘后退了两步。
铃兰和芍药的脸也拉下来。
四个人缓缓走上前,挡在了白皇后的前面。
四个丫头里从来没开口说过话的那个叫兰心的姑娘折了榕树上的一根枝丫,利落地一甩。
空气中咻地一声,竟然有种难言的气势。
两个侍女站出来,气势就变了。
苏毓的眼睛从两人的缝里透出来,凉凉地落到了芳娘的身上。
巧了,苏毓今日穿得一身碧青色。
她与白氏隔了一个手臂的距离。
芳娘退了两步意识到不对,但一看白氏那边也就一个妇人和四个柔弱的姑娘,顿时底气又来了。
她于是往壮汉的身后躲了躲,又觉得自己来找茬还躲,没气势。
于是将下巴高高昂起,指着苏毓的鼻子便质问起她是不是放流言害她!
芳娘往日就是个脑筋灵活行事泼辣的,否则也不会将生意做得十里八乡都不敢得罪她。
她反正不管是不是,今日这笔账,都要算在徐家人的头上!
与她一道过来的李树才则畏缩了许多,被芳娘狠狠瞪了一眼,才顶着一张青青紫紫的脸出来:“你跟徐宴造我家芳娘的谣,别以为不承认我们就不知道!”
这李树才,以往在双门镇就是个出了名的软耳根。
苏毓听过他的名声,但从来没见过这人。
苏毓抬眸看过去,五官倒是还算清秀,就是太畏缩了看起来贼头贼脑的。
那李树才目光在苏毓和白皇后脸上转了转,顿时就惊了。
芳娘没仔细瞧,没觉得什么不对。
但李树才却一眼觉察出苏毓跟白皇后面相的相似。
他挨着芳娘,黑黄的脸上都是惊疑不定。
说起来,原本芳娘之所以针对徐家,就是因为芳娘冒领了苏毓的名分,心里没底气,怕将来被苏毓拆穿了,想先发制人将苏毓打到泥地里去,不被人发现。
但这会儿李树才看苏毓跟白皇后长得如此相像,心里利旧有了点古怪的感觉。
来来回回几番打量,越看越觉得像这两人相像。
心里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明悟了。
芳娘不是定国公府的姑娘,毓丫也不一定就是定国公府的啊!
女孩儿都是赔钱货,天底下被卖的女孩儿那么多,谁能说定国公府的姑娘就一定是毓丫呢?
心里恍然大悟,李树才顿时嚷了出来:“哟,你这是在金陵找着亲娘了?”
这话一出,不仅芳娘一愣,苏毓和白氏等一众也都是一愣。
芍药和铃兰几人面面相觑,目光落到苏毓和白皇后的脸上。
或许看得多了,容易区分。
旁人没怎么见过两人的一眼看着觉得像,她们这几个近身伺候的倒没太大的感觉。
此时听李树才说苏毓找着亲娘,倒是好笑起来。
毓娘与主子生的相像是巧合,真正的少主子人在京城呢!
“这是看来娘家找到了,有底气了?”
李树才别看着畏缩,嘴倒是利索得很。
他不知芍药等几人心中所想,见几人面色有异,觉得自己这是说中了。
在知晓苏毓不是国公府的真姑娘以后,李树才的底气就越来越足。
他本是躲在芳娘身后的,此时拉扯着芳娘,负着手从壮汉背后走出来。
瘦筋筋的身材,还含胸缩背的,一身绫罗绸缎都挂不住。
但那一幅尽在掌握之中的神情,仿佛已然全部洞穿了苏毓的小盘算。
“不就是羡慕我家芳娘的机遇,嫉妒我李家如今的富贵?怎么?以为你弄一点小手段就真能翻身?”
李树才看了一眼打手,示意他们将苏毓等人围起来,“我告诉你徐宴家的!
别以为同为双门镇出身,你就能跟我比!
芳娘是定国公府走失的二姑奶奶,金枝玉叶!
与你这等木讷蠢笨的乡野村妇可不同!”
他踱了两步,缓缓走到人前:“今日我夫妻二人来此处,就是来讨个公道。
就要让徐宴知道,有的人命贱就是命贱,不是靠能写几句酸诗就能翻身的!
来人!
给我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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