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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鹿饮溪高声说了一句:“无事。”

伸手向申姜。

申姜松了口气。

算他还有点人性,松开他腿,伸手握住他的手。

借力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却见鹿饮溪还保持着伸手的动作,冷眼看着她。

“阿巴?”

难道是要钱吗?

坐顺风车也要钱?

呵,十万多珠,不知道可以买多少鹤车。

可惜啊,给狗了。

以前也没发现,他还有这副面孔。

人心难测。

这句话还是在牢山,鹿饮溪教她的。

却正正应验到他自己身上。

但她即使是不服气,也打不过人家,没有办法,忍了吧。

她深呼吸,从背着的包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玉烛台。

挣扎着迎风上去,狠狠放在鹿饮溪手上。

她自己也不太清楚,这应该算是自己的动产还是不动产。

但多少值点钱的。

赵家的东西。

坐个顺风车应该够了吧。

鹿饮溪垂眸看着手上的玉烛台,皱眉丢掉,一步向前逼近她,夺走她手里的木窗,转身迎着大风,将窗户框勘回原处。

虽然窗扇已经掉出车外,不见踪影,但车窗户框勘回去,风却还是停了下来。

金色的颂文浮现在空空如也的窗框,仿佛织成了一张能兜住风的网。

刚才他施用颂法的时候,并没有念出声,甚至都没有用手划,更没有拈诀。

就好像,他根本不需要像其它修士那样做,灵力就可以心随意动。

申姜虽然对颂法了解十分肤浅,也知道,这是一般的灵修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而从时间上算,就算鹿饮溪在她离开后就立刻拜入山门,除去结丹入定的时间,可以用来修行的只有区区几年而已。

却已经有了这样的成就?!

可见得,四海后人尊奉鹿饮溪为大尊上说他举世无双,并不是夸大其词。

他早在还年少的现在,就已经才能绝伦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好像生来就该受万众瞩目。

这样的人,就该得登仙道,绝不该沉沦苦海。

申姜回过神,发现少年坐在塌上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连忙收敛心中的情绪。

“你为什么,用那种目光看我?”

塌上的少年鹿饮溪问。

“阿巴?阿巴阿巴!”

申姜指指喉咙掩饰自己的情绪,顺便向他做了个作揖,缩坐在塌脚边。

默默等着车子到地方。

“你为什么离开赵家?”

鹿饮溪又问:“可别说家里人对你不好,我看嫡房那位正经的赵夫人,很为你们姐妹出力。”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申姜表情诚恳地敷衍。

仿佛在向他讲述什么百千回的人生故事。

并且这个故事完美地解释了他所有疑惑。

这一招,申姜用得十分顺手。

被她命名为‘大阿巴遁术’做哑巴好处就在于,随便阿巴几下,只要表情对头,别人就不会觉得你在乱阿,只会觉得你讲得很有道理,只是自己听不懂。

果然,鹿饮溪凝视她许久,终于放弃与她交流。

说了一句:“到下个着陆的地方,你就走。”

就盘坐闭上了眼睛。

约是静思去了。

静思也是一种修行。

用通俗一点的话,就是在脑中模拟、温习种种颂文书写、运用,甚至揣摩创造自己的颂文。

演练过无数次,才会开始尝试。

这是因为颂法高深又危险的原因。

稍有差池,就会出大事。

所以处处谨慎。

申姜松了口气。

扭头却见玉烛台掉在鹿饮溪身边,既然他不要,想着蚊子小也是肉。

在没赚钱的办法之前,还是要开源节流。

于是慢悠悠蹭过去,正要伸手捡回来,就发现鹿饮溪睁开眼睛看着自己。

“阿巴。”

她佯装没事,顺手拍拍他衣摆上的灰。

在他的凝视下,又慢悠悠地坐回角落里去。

鹿饮溪扫了她一眼,侧头看看玉烛台,伸手将玉烛台捡起来放到百宝袋里,才又继续静思去了。

申姜无奈,抱腿坐在角落里。

先时还有些愤愤然。

可后又在想,鹿饮溪为什么去了蚩山却没有去济物?又为什么观灵宴还没结束半夜里匆匆离开?想着想着,渐渐就困了。

毕竟折腾了一天,到现在也没有睡过。

等她醒来,车子已经落地。

她打着哈欠,蜷在原地醒了一会儿神,爬起来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大概是,车子是到了所谓的‘下一个着陆的地方’,这是鹿饮溪要去的地方之一?

走到车窗边,掀开了车帘,才发现外面是一片茫茫大雾。

雾中影影重重的,大概是树林。

还时不时有鸟叫,和什么东西在林间走动的声音。

而在车子的右前方,看雾中阴影的形状,似乎是有建筑物。

那方向并还传来说话声。

一个声音听上去是鹿饮溪:“不知道尊驾重新起卦已有月余,是否有了结果?今日已经到了约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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