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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你急什么呀。
我不是在说吗?你这个孩子。”
舅夫人可烦死了:“赵家呢,打先头,在仙家座下为弟子,仙家去时留下了一块玉碑。
赵家的祖宗就把这块玉碑保存了下来。
后来仙家的东西,多数陨灭,就还剩下这玉碑。
四海灵修皆以为尊。
每年十一月初三都会来拜。
再说,它还有个功效。
人只要触摸它,就可知道天赋如何。
是以,各山门氏族每年也都会带新弟子来。
试试灵脉天赋。”
“舅娘,我和妹妹也要去试的吗?”
谷子问。
舅夫人嗤地笑:“试什么呀。
从你大姑姑被测出来天资绝绝,前无古人,而后辈也没有一个超过她的,以至于每年十一月过完,大姑姑的名望都会更高。
赵敏行越来越没面子,后来定了个规矩,说什么赵家的人是守碑人,世代不必再测了。
于是年年开始吹嘘赵宁男天赋如何了得。
放出风声说,比大姑姑绰绰有余。
反正没测过,什么牛皮都可以吹。”
“要是我们能测一测就好了。”
谷子有些向往。
她想知道,自己和大姑姑差了多远。
会不会也是一个天资卓越的人呢?
或者只是个庸人……
舅夫人说:“嘁。
那玉碑就在宣楼外头,几个人看守得和什么一样。
生怕赵氏子弟有不守规矩的。”
“也不至于这么紧张吧?”
谷子不明白。
“怎么不紧张,几年前,赵宁男也是不服,大约是好听的话听得多了,连自己都以为是真的,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天赋无人可比。
于是心高气傲偷偷跑去摸了石碑。
据说就是个笑话。
赵敏行面上过不去,只说石碑识得赵氏,不肯再向赵氏道破天机,只为坚固赵氏守碑人的决心,不分心肖想登仙。
所以才不亮的。
你说吧,这话都说成了这样。
那万一,之后赵氏子弟去摸,结果又亮了呢?他脸往哪里搁。
不看牢一点,怎么行。”
到了潋滟阁,两人下车扶舅夫人下去。
舅夫人又觉得这两个小鬼也可以,很识相的,对她们好一点,她们也知道好歹。
便又多问了几句,衣裳够不够之类。
又说竟然可以入族学,就早早地去。
别观灵宴一过,赵敏行又搞什么鬼。
谷子拉着申姜,只说知道了。
舅夫人十分满意,扶着侍女,缓步进去,雍容华贵,实在是一副大族夫人的作派,谁能想到之前撒泼的厉害呢。
谷子和申姜与陈三七一道回了星河宛。
陈三七帮姐妹收拾东西,可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
无非是两套衣裳。
“族学那边,有两样规矩。
如大姑姑一般,长年呆在那里,不得大成不轻易回来的是一种规矩。
这种,若没有大成,就顶多每十年出族学一次。
而像茶娘子这般,白日去,夜里归来,又自今年起,因已经能驻颜。
便连白日都是三天才去一回了。
又是一种规矩了。
茶娘子那是不打算有什么前程的做法。
左右都是要嫁人的,差不多也就好了。
大姑姑则不同。
只不知道两位小娘子是什么打算,若真打算一心入道……”
“你放心,我与阿姜进了族学也会和大姑姑一样,除非大成,不然绝不回来。
不说十年不出来,就是五十年,我也会压着阿姜做得到。
我们没有亲人,没有后路,只有这样才会有未来可言。”
谷子立刻说。
她一向刚强悍勇,此时也是目光凛凛:“我不想嫁人,我想成大姑姑那样的人。
更不像阿姜变成这样的人。”
她母亲命短,为什么这么命短,显而易见。
情之一字,简直是噬骨的毒药。
而嫁人,也意味着失去了一切自保自立的能力,丧失修为,成为依附别人的一棵藤蔓。
若失去了依靠,凭自己的连站都站不直,耷拉在地上,谁都可以踩一脚。
躺在泥里挣扎的日子,她过够了。
她想做大姑姑那样,说一不二。
想帮着大姑姑,想在叵测世事中,成为大姑姑的助力。
成为保护妹妹的人。
“姑姑帮我们,我也想帮姑姑。
她一个人,独木难支。
何况阿姜,她有缺陷在身,要好好专心修行,才有机会治好。
这是她一辈子的事,我一定不会叫她松懈。
另外……”
谷子说完停顿了一下,喃喃地说:“另外,我也不甘于人下。
我吃够了苦。
不想再做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人了。
也不想再被人看不起。”
孙家的人看她的眼神,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陈三七看着她,眸光闪烁,微微躬身作礼:“奴愿助谷娘子得偿所愿。”
谷子回过神:“我就是随口一说。”
有些手忙脚乱的,连忙伸手扶他:“你,你就站着说话。
不用这样。”
陈三七轻声笑:“要的。
娘子是主人,奴是仆役。
此生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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