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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了解孟夜是什么样的人,也太了解东弯。

东弯日常折损也是有的,各种各样奇怪的死法。

不过这是头一次孟夜失去离自己这么近的人。

他把本子塞到怀里。

就地挖坑把尸体掩埋起来,压平。

并用几块半埋半露,做为标记。

接下来的几天,并不怎么太平。

不论是白天还是夜里,他总能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

就在身后某处,但如果他回头,看到的只会是寂静的林子。

而那声音仍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一开始,这声音是很远的。

一天天,渐渐接近。

孟夜觉得,今天大概就是自己的极限了。

那个声音已经贴在他背后。

仿佛只有二三步的距离。

他背对阳光,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落在前方地面上,但只有他的,没有别的东西。

甚至不论他怎么,想尽办法观察,都不能看见什么。

可是他不只是能听见,甚至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能感觉到,分明就是有什么在那里。

这种症状,从来没有人遇见过,但是他读到过。

在东弯祖宗祠,有一本杂记。

大概是最初始的几任家主写的。

那时候,东弯才刚从灵界被分出来,这几任家主,对于灵物、颂言、咒颂、禁颂都有很多深刻的了解。

甚至有几位,在这个世界并没有灵气的情况下,还是能写出非常了不得的颂符。

以供人使用。

在杂记上,有提到一种‘臆咒’。

从‘会不会背后有什么?’这个想法开始,中了臆咒的人越是在意,就会越是想搞清楚,越是想搞清楚,它就会越来越近。

直到近到紧紧地贴在人的背后,侵入人身,吞噬神智。

用清心颂可解。

他会这个颂,但他没有灵力没有修为,身上又没有可以让他说的一切颂都实现的‘言灵符’。

所以不论念多少遍都没有用。

他只能咬破了手指头,反手在后颈画下一个守护颂符。

臆咒应该是宋分时借用那不可言喻之物的力量做的。

只有孟夜死了,金铃才会失效。

可金铃在身,那不可言喻之物不敢靠近他,无法伤害他。

只能是宋分时。

因为有守护颂符在,对方哪怕离他只有一毫米的距离,都无法再前进一步。

令人心烦的磨牙一样的声音,在他后脑勺细细碎碎地响个不停。

就像有只什么怪物心情无比烦躁,在他背后啃食着什么东西。

颈间画了守护颂符的地方有点疼。

他看向四周,高声喊话:“宋分时!

我看到的不可能是祟神。

那你侍奉的是什么”

山林寂静。

没有回应。

这个时间场的中间,现在连一只野兔子都没有,没有生灵,没有风。

只有死气沉沉的寂静。

“难道是背叛了祟神的某个神仆?”

他又问。

身上的伤很痛,他喘息着就地坐下,小心地看向四周,仍然没有人回答。

“你没有时间了。

我劝你想清楚。

如果你现在‘改换门庭’也许还来得及。

我可以保证,没有人会追究你做过的事。

但如果你再拖下来,东弯的人很快就赶过来。

我……”

“不会有人来。”

这时候突然不远处转来宋分时的声音。

孟夜扭头。

宋分时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面。

树梢晃动得厉害,看来他一直呆在上面。

从外形看,也十分狼狈,比孟夜好不了多少。

不知道的人见到两人,大概只会以为是,两个在争地盘的乞丐。

“为什么不会有人来?”

孟夜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似地反问,自然地把手插在上衣口袋里。

“我很了解东弯。”

宋分时站在原地,没有动,看上去并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他们没有符,知道来了也没用,只是送死。

所以是不会擅自行动的。”

他冷静地看着孟夜:“乌台不会给你们符了。”

“是吗?”

孟夜面无表情。

“你以为我是唬你,让你心志不定,方便臆咒杀你?”

宋分时认真地说:“孟总,乌台不会再给你们一张符了。”

“看来你也很了解乌台。”

孟夜若有所思:“乌台故意的?”

宋分时没有回答。

孟夜无所谓的样子:“但你不知道吗?孟家的人是可以借渊宅的力量来写符的。”

“我知道啊。

你们东弯,从祖上到现在,一直以来都有一套极端计划,来应对灾难。

利用渊宅的力量写符,是你们东弯的C计划,”

宋分时歪头看他:“听的人真的会觉得这很奇怪,A计划是等乌台送。

B计划是退守东弯。”

宋分时说话时,表情并没有做为胜利方的得意,而是凝重认真:“论起来,B计划等于放弃整个世界的人,只求自保。

可以说毫无人道。

既然‘利用渊宅写符’听上去这么好,为什么会是C计划?应该是A计划才对的。

我想了很久。

都想不明白。

我猜,会有什么代价,让你们轻易不会这么做。

我的主人,让我不用管这件事。

但我不放心,还是设计了申姜。

你们还没有察觉吗?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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