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割麦子的人并不在意,浅浅饮了一口,说:“这茶我好不容易寻得的。

种茶的人,世代都是茶奴。

听闻,其祖先入道后,自知登仙机会渺茫,便返乡种茶了。

后来他家世代虽然都入道,但意在修生养性,强身健体,辅助于育茶。

也是四海内,最有名的茶商。”

申姜不明白:“你怎么把东西带到梦魇中来的呢?”

说完扭头看到回廊下放着用麦杆制成的蓑衣,突然醒悟,意识到自己根本问错了。

一时顿住,十分愕然。

“你也不笨嘛。”

割麦子的人轻声笑一笑。

指指蓑衣和水缸里的鱼,梁上的腊肉:“这些和茶一样,都是我从别的梦魇得来的。”

手持茶盏看着外面的飞雪,想了想说:“我帮你也不是不行。

但我有一个要求。”

见申姜一脸警惕。

割麦子的人笑起来:“不会叫你杀人。

刚才只是逗你玩而已。”

申姜微微松了口气:“那你说吧。”

“以后,你每十五六日,都必须要入魇一次。

事主需得是擅长某事的人。”

“擅长某事?怎么才算擅长某事?”

申姜想了想问:“是指,像今天的糕点店一样,做某些事特别出名的人吗?可如果十五六日就要找一个,恐怕是有些难的。

虽然在某件事上拔尖的人不难找,可他们未必有魇。

我总不能敷衍你吧。”

割麦子的人笑起来。

“怎么了?”

申姜不知道自己哪里好笑。

“我曾试着与一些人结过契,但你是第一个在我说出要求之后,没有信口答应只顾催促我替自己办事,却先认真问我的详细要求,认真想要帮我办事的人。”

割麦子的人表情温和起来:“也未必是要多么有名。

比如,我们第一次遇见时,那个姑娘。”

“钱肖月?”

申姜疑惑。

“是她吧?她并不是什么做某事出名的人。

大概是因为长久在村中居住,村边麦田曾经是她一家的希望,所以非常用心地打理过,发自内心地觉得,不论世事如何,老家村庄外的那片她种的麦田,是世上最好的麦田。”

割麦子的人说:“只要在心中,深信一件事物——不论是村边自己种的麦田、某样自己做的点心等等等等,且真心觉得,那是最好的,此前此后的世间种种都不可比拟。

找这样的人,入魇就好了。”

“这到也不算很难的。

我答应你。”

申姜为显得郑重,特别站起来,认真地学着灵界人的样子作揖:“每月二次,绝不敷衍。”

只是不知道,自己入不入魇,和他又有什么关联?有些一头雾水,并且更要紧的是,她突然想起来:“可我也出不去呀。”

“你答应就行了。

我会帮你让他立刻醒来,也会帮你出去。”

割麦子的人示意她把头伸过来。

她连忙照做,嘀咕:“刚才都在试探我吗?”

割麦子的人伸手,在她额头上比划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妥当,手移到肩膀,可也不行,上下打量,最后轻轻在她头上的‘春日桃’上弹了一下。

‘嗒’

明明没有触碰到她,但她却感觉到,有人在自己额头弹了一下。

不疼。

但有点凉凉的。

就好像有一滴冰水,落在了被触碰的地方。

随后又快速消融。

同时又有些意外,他怎么知道花才是本体:“你……看出什么?怎么要弹花?”

割麦子的人想了想说:“只觉得,你此次与上次有些不同。

且你全身上下,也没有可以附着的地方,只有这一处可以。”

申姜想起来,自己对自己下过颂言的,什么术法都对她没有用。

不过‘春日桃’并不在她的能力范围。

所以割麦子的人到也没有说错。

她全身上下,只有这朵花是真实存在的。

“这只是我的一缕气息。

以后你随便到哪个梦魇中,我都可以寻迹而去。”

申姜点点头:“知道了。”

犹豫:“你是不是,出不了梦魇,一直在梦魇中生活?”

叫她这么做,听上去怎么就是想去四处买菜呢?什么麦子呀,点心的。

割麦子的人笑起来:“差不多就是这样。

这个梦魇是我最近才找到的。

比较稳定,所以打算在这里长住了。

好巧遇到你。

不过,就算不是你,大概也会有别人来。

这么重的病,总是要找人看的。”

申姜心里暗暗嘀咕,那可不一定啊。

这可是鹿饮溪,他修为这么高深,除了自己这个新任的姑姑。

四海之内谁能帮他治啊。

不过好奇:“这么牢固长久的梦魇,你就不怕是绝顶的修士,不会有人进来吗?”

割麦子不以为然:“你要学的东西还多呢。”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长久牢固的梦魇,未必是绝顶的修士才有。

反而是其它的修士多一些。

毕竟绝顶的修为,需要心静而纯,不然难以晋升到绝顶之处,所以就算有心魔,也多是急症,常因修炼之中入幻境突生心魔而暴毙。

至于,心窄而多思,小小一件事也要回味半天,甚至过好多年过去,都会再回想起来觉得不忿的人,修为一开始就难以晋升,更容易养出持久的‘魇’,多是中上游修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