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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顺着说道:“那算了。

我下次再来。”

转身跟着那个割麦子的人。

对方在大雪中,慢悠悠地迎风雪走,衣衫飘摇。

过了一会儿回头,见她还跟着,十分无奈:“又要干嘛?你没事情要做吗?”

“我找不到事主。”

那个人仰头大笑,笑声又爽朗又奔放。

惹得街边小楼上有人看窗骂他。

他笑罢了,到是没有离开。

想了想问申姜:“事主就是你说的那个鹿饮溪?”

他刚才听到申姜的对话了。

“对。”

申姜连忙问:“你认识他吗?”

又连忙把腰上的牌子拿给他看:“你认得这个吗?”

“或许吧。”

对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不过,就算以前曾认得,现在也不记得了。”

申姜不可置信:“你也记不得了?”

感觉自己认识的人中,记忆有问题的真的太多了。

“这有什么奇怪?”

对方冷淡地说:“修道之人,寿命长久,自然对自己所记之事,会下意识地斟酌选择。

难道我问你,你三岁时与谁交好、都认识些什么人,现在你答得出来吗?当时可是情真意切与人交好过的呢。”

申姜觉得他在敷衍自己:“那是因为幼时,脑壳没有长好。

记着这件事的那块脑子更新迭替,才会忘记的。

可你是大人呀。”

“修道的人,每年身上各处都在更新迭替。

脑子也是同样。”

对方欠欠地说。

申姜从他表情,更判定他讲的不是真话。

绞尽脑汁:“既然这样,那怎么还有梦魇之症?”

对方白眼要翻到后脑勺去,转身边走边说:“梦魇自是不同。

即已成病症,便如人身上的沉疴。

人不死,便绝难忘却。”

故意老大声地叹气:“日前遇见了几个除魇的,明明还可以,我还当修道兴盛人才渊博,一看到你,我就脑壳痛。

也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弟子。

你家尊上想必是个豁达的性子。

不然早早就要气死了。”

申姜无奈,嘀咕:“我有一只鱼,也是记忆不好,可他是天生的。

再有个写书的记忆不好,可是因为他病了。

之后见到许多修道的人,也只听说有三两个记忆不好的。

哪像你说的,修道的人个个都记忆不好了?你分明就是信口胡说。”

割麦子的人没应声。

踢踢踏踏地向前走。

走了一段见她还跟着自己,赶小鸡似地对她摆手:“还不找个地方落脚去?这种大梦魇,只有活得久,心思重的人才生得出来,这样的人,其梦魇就像种树似的。

先只是一件,这一件长定了生了根,则会开始挂缀上些零零碎碎旁的小事。

这些小事累积了再累积,一件件一桩桩,再与那大事相辅相成,重重叠叠,最后就如同那参天的大树。

这树上,连一片叶络都是个心结。

要除它?不会是一时之功。

你不曾听闻吗?有些大魇,要足足用了几十年之功。

你在这儿还有得呆呢。”

“几十年?”

“不然呢?”

“那,事主自己醒来。

我也应该能出去了吧?”

对方长叹气:“你怎么不懂呢。

大魇与小魇不同。”

“哪里不同。”

申姜十分好学。

笑得乖巧。

一如当年讨好教练。

她也有乖巧讨人喜欢的脸。

不是总乖僻不好接近,那只是腿出事的负作用。

对方原不想说的,此时看了她一眼,十分不情愿,却还是继续开口:“小魇小而凶险,如急症,是事主突然想到某事,动了心魔而生。

除了这魇症后,梦魇消失了,你自然就出来了。

可大魇是日久天长而生。

它不是事主一时想到某事才有的。

而是日夜如影随行,久存于灵识之中。

事主醒不醒,魇都在的。

那你也就一直都在这里了。

除非整个大树都被除掉,整个梦魇完全消失。

你才会出去。”

嗤道:“你以为,是事主醒来,你就出去吗?这两件,寻常看上去是有关联,事实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说着发觉身后踩雪的声音没了,驻步回头看,瘦瘦的小姑娘一脸颓废。

鹅毛大雪下站着,因为穿得单薄又冷,瑟瑟发抖。

是有些可怜。

但见他停步,却又打起精神,快步跑上来,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他:“那,如果到了梦魇中,却找不到当事之人,有什么法子可以快点找到他呢?”

他一时无语:“你没有听到我刚才的话吗?还在关心这个?”

“即使一开始就知道是这样,我也会进来的。

不然那怎么办?就放任不管了吗?会死很多人的。”

申姜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的气息变成白雾,又很快被风雪吹散。

她必须得这么做。

因为那些会死的人里,有她没有血缘却至亲的人们。

还有正在想办法解决问题,却自陷险境东弯孟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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