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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京半夏为什么不高兴?
有些不好意思辩解:“我看你很在意,我在不在牢山,或是我胡思乱想。”
京半夏站定,没有回头,只轻声说:“我没有生你的气。”
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小心地跟在旁边,一直送到他到门口,问:“你病似乎越来越重。
不如近日,我帮你……”
“没事。
只是节气所至,等开春就会好了。”
京半夏含糊地说着,明明看不见,但却还是回头看她一眼,才转身迈步出去,那夹雪的狂风便席卷而来。
门也在她面前缓缓合上了。
申姜在门口站了好久,才回去。
屋里鹿饮溪仍然熟睡,对自己咫尺之内发生了什么,一点也没有知觉。
次日小青衣送吃的来时,才进院门,鹿饮溪眉头便皱起来。
因还在睡梦中,神智并不清醒,胡乱拿被褥把头捂着。
申姜被他的动静惊醒,急急忙忙出去,拉着小青衣到门外。
小青衣在门槛上坐下,兴冲冲冲地把食盒里的碗端出来。
清白的汤汁,两大块牛肉夹着小白菜,非常简单,但也很香。
申姜因为昨天才听过故事,今天看到这碗面,实在心情复杂。
吃了一会儿,停下来若有所思。
“怎么了?”
小青衣问。
“大尊上重病,是有心病吗?”
一般修灵的人,身体不好了,大多是因为心疾所致。
“一半一半吧。”
小青衣说到鹿饮溪的病,心情就很差:“你有没有听过‘天人之衰’?”
“就是先前乌台的人在时,大尊上提到过的衰弱之兆?”
申姜摇头:“我就听过那一句,其它的不懂。”
“所谓天人之衰,指的是,修为再高的人,只要不登仙,就总有寂灭的时候。
而五感衰竭便是征兆。
五感衰竭之后,神智也会渐渐出问题。
直至最后崩逝,化归于天地。”
“你是说,大尊上已经五感衰竭这一步了?”
“是啊。
大尊上已经活了几千年,即不肯成仙,那修为滂沱以至于身躯无法承载,内腑衰弱也是必然的。
所以才会畏冷、畏光、呕血、肺热、都是因为脏器不康健,五感失衡。”
小青衣叹气:“再加之心疾不解。
灵力时常失控。
就更严重了。
你想啊,泼天的灵力时而澎湃如海涌,时而枯竭如荒漠,人怎么能好。”
“就一直没有找人治吗?”
申姜想了想试探着说:“虽然大尊上修为无人可比,但我听说,要治心疾除梦魇,虽然确实需要比自己修为高的。
可也有特例的。
比如,渊宅的姑姑们。
难道是因为与渊宅不合,所以多年以来,一直没能求治?”
要是这样,自己给他治好不就行了吗?他欠自己一个人情,在解禁的事上说不定格外卖力。
并且东弯这次的难,有他出马,也就迎刃而解了。
小青衣叹气:“确实没有找人治。
但不是渊宅不肯,不说别的,就是之前的宁先生,也曾以此为交换。
不过是想去龙阁看一本书。
后来未能得逞才用偷的抢的。”
“那既然不是姑姑不肯,为什么没有治呢?”
“是尊上不肯。”
小青衣说。
小脸上全是沮丧。
“为什么?”
申姜完全不懂了。
难道受梦魇折磨很爽吗?
“大概没意思吧。”
小青衣想了想说:“元祖时候,尊上就在了。
世间什么都吃过,什么都看过……”
正说着,远处有人叫,说苍术要查他功课。
他哪还顾得上。
慌忙起身跑了。
边跑,边大声叫申姜:“食盒和碗你都放门口就好。
早上苍术说,大尊上睡这么久,闻所未闻。
我们估计要多留几日。
叫我不要再进内院吵人了。
以后只把吃的给你放在门口,你记得自己出来拿。
要是有什么想要,又没碰到人,只管写在纸上。”
申姜无奈应声:“好。”
目送他离开了。
又要多呆几日
这是个坏消息。
东弯撑得了这么久吗?
吃完了回到院中屋内。
鹿饮溪仍然睡得死死的。
她坐在床边的踏板上,趴在床沿,看着那张苍白沉眠的脸。
她不由得想到。
确实,如小青衣所说的。
鹿饮溪是该厌倦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估计应该都死得差不多了,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身边的下仆一代代地换,只有他自己满身病痛,万古长青。
不想治,大概只是不想活了。
可又没有亲手结束自己生命的意愿,于是就这样苟延残喘地在等死而已。
申姜这么趴着,大概是累了。
不一会儿就睡着。
半夜突然惊醒,是因为半张脸生痛的。
爬起来骇然发现,是血。
从鹿饮溪身上溢出来的血。
腐蚀了床铺,也腐蚀了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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