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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姜打起精神,问:“之前我看你烧着了,担心了好久,你现在没事了吗?”

纸人笑吟吟:“多谢姑姑关怀,姑姑也瞧见,我只是张纸而已,烧了再换一个便是。

并不碍事。

不过最近不大能见太阳。

昨日不及防,让日头把眼睛又燎了,今日也不大好。”

说了一会儿便说要告辞了:“代主人问姑姑安。”

头侧在一边,盯着着申姜左侧空位处说话,大概确实看不太清楚人在哪里。

不过临走,吸吸鼻子,问:“姑姑在什么地方?又潮湿,血腥味也重。

我家主人说,不日便上门拜访,可现在看来姑姑又不在家?”

申姜含糊了一句:“在外办些事情。

还不知道几时回去。”

纸人走了之后,她在黑暗中呆站好久。

一时找不着路。

又太困。

莫明感到人生艰辛。

心中酸涩。

过一会儿打起精神来,一瘸一拐地一点一点去摸各个院落门口的门牌。

摸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头绪。

她心中浮躁,已经在发暴的边缘。

想变出一个打火机也好,可就是不行。

要她不是下仆,大概也能随便找一个屋子一顿暴敲,叫里面的人借自己一盏灯。

可现在,她是个下仆,得防着院中的青衣监察不悦,随手就对她不利。

虽然京半夏说,她头上一只春日桃并不那么脆弱,可她不敢冒险。

万一真的打着了这桃花,自己可就要出大事了。

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什么运,竟然真的摸了回去。

院里人都睡了。

绥山记得送她,不记得接她。

但也怪不了人家。

本来他就没有这个义务。

因为她没回来,门虚掩着。

门一推就开。

院子里点着灯。

她一步迈进去,就好像重新回到人间。

关了门,没去下仆房,而是去了宋小乔的屋子。

她留了好多的药在那里呢。

她一瘸一拐地打水来,把脚从鞋子里脱出来,费了些劲。

血淋淋的。

手上的水泡变不掉,只得一个一个地挑了上药。

等她弄完,天都快亮了。

离再出发去坑上垦荒,已经没多久。

原本想着,算了不睡了。

万一睡过了头被罚,不是更惨吗。

干脆先顶着,等到了坑顶上,再想办法躲懒睡一会儿吧。

可坐着坐着却打起瞌睡。

直到一双冰冷的手按在额头上,才猛然惊醒过来。

京半夏站在桌边,盯着她,虽然整人笼得严严实实,但从姿势看,似乎努力想看清楚些。

“我敲门,你没有应声,”

他问:“怎么站着睡觉?马才会站着睡觉。

是病了吗?”

手虚虚地探了探,似乎是想搞清楚她头在哪边。

他虽然看得也不清楚,但之前不用这样也能知道方位,只是看不清她脸上细微的表情。

这次却似乎不太行了。

“我没有病。

也没有站着睡觉。”

申姜原本已经并不觉得这一天有什么大不了。

可这时候看着京半夏,却不知道为什么,猛然悲从胸起。

眼热鼻酸。

声音也有些略哽咽。

京半夏微微侧头:“抱歉,我看不太清楚。

听着声音,姜先生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申姜想说,哪里是不好,简直是太见鬼了。

手上全是水泡

脚也烂了到处血淋淋的。

早上到现在都没休息过

昨天一整天到现在,只吃了半个馒头。

可怎么要开口了,又只觉得有些矫情,为了这么点事有什么好哭的?

抹了把眼睛,含糊地说:“也没什么大事。”

然后,想到马上又要走几个小时上山去垦荒,而自己还压根就没睡过,忍不住又眼热鼻酸起来。

边努力克制,想停止这神经病一样一点道理也没有眼泪,边不在意地说:“我刚才在路上,没有灯,什么也看不见。

所以有一点恼火。”

但声音还是忍不住地带着哽咽。

仿佛天空太不识相,竟然那么黑,让她受了这么天大的委屈。

啊好烦。

申姜你神经病啊。

她用力地咳了咳,清清喉咙,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些,问:“半夏君来是为了治病的事吗?我到也有想过,解禁颂需要太久,但病却不能拖延。

或者我先帮你解了魇症,解禁颂的事你慢慢来便好?”

京半夏光是为了她的耳朵都费了不少事,更别提春日桃和解禁颂。

对方很有诚意,自己也不能太薄凉。

要拿出一片心肝来。

京半夏有些踌躇,说:“我病症的事,需得改日亲身登门拜访姜先生时再做详谈。”

问:“不知道先生几时回去?”

申姜想了想,说:“下月初八。

会在大宅里呆上三天。”

绥山说每月初八到初十这三天,仆役可以离山出去,这是为了方便仆役帮主人取用东西而定的。

并不是假期。

但对她来说,和假期没有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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