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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字时,想必你长大了,到了嫁人的年纪了。

……

信很长,君夫人在信中诉说了深重而缠绵的思念,纵然君如是平淡如水的性子,也忍不住痛哭了一阵。

她七八岁时,母亲因病去世。

又是七八年过去,她快要记不起母亲的声音了。

如意在旁边早就哭得泪人儿似的。

她是夫人领回来的,当时不过刚会走路。

君夫人外出拜佛,回来的路上,见人贩子商量着卖人,一时心软,便买了下来。

虽说是给君如是当作丫头,却待女儿一般养着,除了没教写字,吃穿用度均是差不多的。

所以,她心中始终记着夫人的好。

在她心里,也如母亲一样了。

这会听到君如是读夫人的信,哪里还能忍得住。

君如是终是读完了信。

信里除了对君如是的思念与教导外,最重要的是提到一点——君夫人留了一笔财产。

这是君夫人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的,加上当年的嫁妆一起,存在了钱庄。

她的本意是给君如是当嫁妆的,但君如是此刻并无婚事在身。

“我们有钱了。”

君如是对着如意眨眼笑。

如意的眼哭得跟兔子似的,闻言笑出个鼻涕泡。

“啊呀,我们可爱的如意变成小花猫了。”

君如是调侃。

如意忙冲到院子里打水洗了个脸再回来。

“姑娘还笑我呢,眼也红得像兔子。”

君如是垂眸。

“心之忧矣,曷维其已,我原以为我大约忘了,不曾想历历在目。”

她曾读过《诗经》中一段——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街恤,入则靡至。

好在父亲健在,前不久那番话也让她心中释怀了许多。

“如意,去将我房中母亲留我那镯子拿来。”

她道。

“好的。”

如意从房里拿了镯子来递给君如是。

君如是没接,笑道:“给你收着了。”

“啊?”

“这是钥匙。”

君如是道,“开启母亲宝藏的钥匙。”

她眼里的笑意让如意心里又安心又温暖,她忙攥紧了镯子,笑道:“那我要收好了,比我眼珠子还要紧呢。”

“不过暂时也用不到,老爷此番来给我们送了好些东西,还悄悄留了些银子,不多,但够用一段时间了。”

她如同说悄悄话般放低了声音。

君如是笑了下,似想起什么,忙道:“如意,替我做件事吧。”

“嗯?”

“去那偏院后院看一眼,我曾留了张纸条在那,那日下雨,不知怎样了。”

“姑娘为什么留纸条呀?”

“没什么,随手写的诗句罢了,你替我看看吧。”

“好嘞。”

如意转身就迈开步子去了。

不过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姑娘,没有呢,我找了一圈,不过那枫树真挺好看的,怪不得姑娘喜欢在那儿看书呢。”

君如是心里微沉。

大约苏寒山是没有看见了,她想。

这些天她也没去,不知他会怎么想。

“什么时辰了?”

她问。

“快申时了吧。”

如意答。

“嗯……”

君如是点了下头,在阳光下阖上眼歇息。

如意还以为她睡着了。

不过没多久,她重新睁开眼:“帮我把纸笔拿来,我再写张纸条,你替我放到那枫树下。”

“欸?”

如意不解,但想到也许是读书人的那些事吧,便不再问,取来了纸笔。

君如是在纸上写了娟秀的小楷,让如意送去,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重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

温暖的阳光拥抱了她,宛如母亲的气息。

但那一刻,她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母亲的模样,而是苏寒山在手机上给她看过的,太阳的图片。

那是一颗巨大的火球,却没有火焰。

那里没有金乌,没有神明,只充斥着无穷无尽的气体。

以她所不能理解的方式,持续地散发着光和热。

沧海桑田,斗转星移。

太阳已经照耀了无穷无尽的岁月了,她,甚至整个大秦王朝,对于太阳来说,也许连长河中的一粒微尘都比不上。

未来,太阳还会继续照耀着。

对于她所能理解的时间维度,那便等同于永恒。

“真震撼啊。”

她轻声叹着睁开眼。

眯着眼去望那悬挂在九天之上的太阳。

听说那极大,极大,大到她所不能想象的概念。

也是,她连自己所在的世界都无法窥探全貌。

她想到苏寒山的世界,那一定是个极其精彩的世界。

她偶尔想多了,也会生出一丝想要望一眼的冲动。

“姑娘,有些奇怪。”

如意边往回走边说道。

“怎么?”

“我总觉得那个偏院的后院有些邪门……”

如意搓了搓胳膊,“姑娘,你说会不会那个道士没有用啊,其实那个鬼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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