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罗大笑了起来:“我要给你买烧鸡!

烧鸡!”

他摇摇晃晃地举着鲜血染红的刀子,在空气里来回比划着:“给你买!

我有出息了!”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友人们都不见了,越来越清晰的哭声传到耳朵里。

倒在血泊里的男人,已经没了气息。

跪在地上痛哭的女人,一边打着电话求救,一边恐惧地看着许罗。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逃开,却被两个女人拦住了去路。

“别逃,你会后悔的。”

他揉了揉眼睛,认出了十五岁时见过的两个人。

“如果你逃走了,你知道替罪羔羊是谁吗?你的父亲。”

聂鸢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有些疼痛。

“未来的你,就是要我们来修正这个错误。

当然你可以拒绝,胆小鬼!”

青阳的口气还是那么冲,许罗渐渐地冷静下来,直到被警察带走,他都没有开口讲话。

隔着厚重的玻璃,许罗看到了哭肿了眼睛的母亲:“我的儿啊!

你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啊!”

一旁的办案民警无奈地摇头,这些家属啊!

为什么不觉得受害者可怜,反而心痛施暴者。

许罗想拭去母亲的泪水,却只能无能为力地劝道:“妈妈,对不起。

受害者家属的诉求是什么?”

母亲抽抽噎噎地答:“死刑。”

“恩,判决也是这样的。”

他太过平静的模样,令许母哭得更大声了:“孩子,你是不是傻了!

我们上诉!

你也是无知啊!

应该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你是喝了酒才糊涂的啊!”

“妈,我爸也是因为心情不好才打你的,你不是也没原谅他吗?”

许罗认真地回答着母亲的问题,许母哭得将近昏厥过去:“傻啊!

傻!

我是造了孽啊!

我不该把你丢下的啊!”

“妈,我想见我爸。”

许罗露出了一个笑,释然的笑。

许母从未见过的笑容,许母只哭得死去活来,觉得许罗疯掉了。

“妈,行刑前,我真的想见见我爸。

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他的眼睛里涌起了亮晶晶的东西,猝然滑落了下去,一声声地低喃着:“我想见他。”

第98章我的心终于安静了

当树叶枯黄,再也没办法牢牢抓住树干的手,只能萎靡地落了。

一片又一片地铺满了路面,被人来人往的踩踏着,完整的树叶纹路碎了,它们四分五裂地再被清扫集中,点燃了一把火全烧了。

秋天来了,许罗也见到了父亲。

父亲除了眼角多了些皱纹,基本没什么改变。

听说不操心的人,会老得比较慢。

许罗细细地观摩着父亲的模样,他往下瘪着嘴巴,神情漠然地问:“你是我儿子?长得不像啊!”

许罗没有回答他,他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难道我眼睛近视了?”

他装模作样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平光眼镜,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许罗的脸,摇着脑袋对警察说:“警官,这不是我儿子。

我儿子跟我长得可像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啊?”

“爸,我整过容。”

许罗开了口,许父在看到资料记载后,才哦哦地点着头坐下来问:“你怎么把自己整牢里去了?”

许父咂摸着胡渣,似乎在品味着中午喝的酒:“你妈过得真不错呢!

找了个有钱人呢!

今天中午他们请我吃饭的酒店,好家伙真的好好吃啊!

那个鲍鱼啊!

哎,你肯定吃过啦!

你妈那么疼你!”

“真是的!

你自个儿享福去了,丢下你老爹我活得穷困潦倒啊!

真是枉我生了你啊!”

许罗撑着下巴,听着许父的唠唠叨叨。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一直没变。

“你妈也真是的,自个儿找了个有钱人,也不帮我找个富婆什么的。

我觉得我长得也还成,不然你妈怎么会跟我结婚是吧?”

许父自我催眠着自己,一副自己时运不济的样子。

那句“你怎么不问我妈为什么跟你离婚呢?”

被许罗憋回了回去,他打断了许父问:“爸,你现在住哪儿?”

许父长叹一口气,摆着手说:“别提了!

那年被捉去坐了几年牢,去南方做了点小生意。

结果又因为赌马的恶习,生意全部扑空了,新老婆怀着我的孩子呢,六个月了,硬是瞒着我打了。”

“那你新老婆呢?”

许罗问着,眼睛里充满了知晓一切的神色。

许父拍着大腿:“千万别相信女人啊!

我对她那么好,孩子打了就算了,她也跑了。

后来听说她嫁人了,隔年就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简直气死我了啊!

跟你妈一个德行啊!

哎,不提也罢!”

许罗摆弄着自己光秃秃的指甲,想起以前长长的指甲里,装满了污垢。

“不过你妈得了报应了。

你看她儿子不在牢里待着吗?这样想着,我好歹心理平衡点呢!”

许父自以为是地摸了一把自己浓密的发:“所以说啊!

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