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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原神色惨淡,想撑出个笑来,嘴角扯了扯,没成型。

“都是你们爱吃的。”

她的语气卑微极了,“留下吧。”

说完鞠了个躬,转身跑下去。

刚出单元楼,就听到高处坠物落地的声响,砸在她身后。

她转过身,那条鳜鱼正摆着尾巴翻腾,旁边有条流浪狗经过,猛一口下去,叼走了。

回到家中,那股窒息无力感又上来。

冲过凉,又上了回妆。

这次是浓妆,像一副面罩,遮掩汩汩外涌的消沉黯淡。

家里静得吓人,她得去去有人气的地方。

酒喝得急,麻木了知觉。

手机震了震,按亮看见一条短信:【刚好来海城,我姐捎了些东西给你,什么时候方便,给你送去。

梁原盯着手机看了会儿,轻笑一声,伸手按灭屏幕。

杯中酒又添高,她喝得三分醉,摸出手机回消息:【现在就方便。

又看了眼桌上的酒吧广告单,把上面的地址一并发过去。

第十四章

回来一月有余,梁原不时接到陈晖的电话。

通话时间不长,都是聊天气、吃饭之类不痛不痒的话题。

别的也说不出什么,两人的交集实在太少,梁原也不是多话的人,大多时候安静听那头讲,偶尔寥寥接一两句。

按说这么冷场的对话,一回两回也就到头了,陈晖却没有,电话还是不时打来,但也没频繁到让人厌烦。

成年人的行事规则,怎么会千里来电,只为问一句“吃了没有”

电话两头的人也都清楚,寻常话后面还藏着半截呢。

陈晖按照地址找来,穿过喧闹的舞池,看见独自坐在角落的梁原。

她一身V领吊带连衣裙,黑色的,更衬得露在外面的肌肤雪白耀眼。

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股消沉的妩媚。

这样的梁原,他没见过。

对方也看见他,笑盈盈问候,“来啦,我请你喝酒。”

瞥见他放在桌上的车钥匙,“你开车呀,那算了。”

说完径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晖把空杯子拿开,“别喝这么急。”

见她眼神迷离,酒劲上脸,看来已喝下不少。

“怎么一个人跑来喝酒?”

“假期快结束了,不放纵下,开学了没机会。

你也知道,当老师规矩多。”

梁原满脸是笑,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笑意。

她伸手拿回杯子添酒,又是满杯,刚要端起,对面伸过来一只大手按住。

“少喝点。”

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两人的手都没移开。

梁原抬眼睨住他,四目相对,浓郁的暧昧在两人之间来回涌动。

半晌,她扫兴地抽回手,“早知道不叫你了,本想叫过来一起喝的,人来了,自己不能喝,还不让别人喝。”

陈晖把酒杯挪到自己跟前,复又抬眼看她,“喝多了不好。”

目光灼灼,眼底尽是关切。

“你关心我啊。”

梁原今天的话格外多,像是较着劲,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是。”

“朋友的关心?”

“不是。”

这样的回答梁原并不意外,眼睛没挪开,脸上依旧挂着笑,等着他后面的话。

“以后能一直照顾你的那种关心。”

陈晖也没移开眼,目光一直拢着她,把人望进眼底。

“一直?”

梁原像听了笑话似的,大笑出声,从他手里夺回酒杯,端起来喝了口,“男人谈情的时候是不是都这么说啊,地久天长的,凭什么呢?”

“你肯让我关心吗?”

问话直白,托出压抑许久的心迹。

他的目光笔直诚恳,静静看着她,在等答复。

梁原收了笑,正色道:“知道‘一直’有多久吗?轻飘飘说出口,想过这两个字背后是什么吗?呵!

兴头上随口说一句,哄人高兴了,再撂开。

拿做不到的事招惹人,凭什么?”

她像是在控诉什么,激动得红了眼,情绪波动剧烈,胸口跟着上下起伏。

她猛地灌下酒,压住这即将失控的情绪。

半晌,终于平复下来,她摇了摇头,说:“我不信这个。”

“不试试怎么知道做不到。”

陈晖语气坚定,目光始终锁着她。

梁原不再与他争辩,不去纠结“一直”

二字的份量到底说不说得起。

自顾自喝酒,直到酒杯又空了,这才踉跄着起身,居高临下看向他,媚眼如丝,“要送我回家么?”

*

月亮掐出细细一弯,繁星当头,夜已深。

凌乱的脚步声唤亮楼道里的感应灯,两道身影相贴,一路向上。

高跟鞋时而磕在地板发出短促的闷顿声,时而擦过地面发出尖锐的刮磨声。

陈晖连扶带抱,终于把人送上楼,刚要按开玄关的灯,就被怀里的人抬手制止。

梁原半个身子靠在他怀里,呼出的热气直往他脖颈里灌。

她挣扎着向前走了两步,酒劲上来,路走不稳,加上没开灯,看不清脚下,索性就近倚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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