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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晴微微点头,颇有意味地打量了付南风一眼。
将一个司马兵调到随行在侧的,这君沐宸倒也有些意思。
想到这里,雪晴不禁嫣然一笑。
“宸王识人的眼光,果然与众不同,看来,羲军之中人才济济。”
“若是常伴左右的嘛,当然是要精挑细选,赏心悦目才行。”
听上去是在回答雪晴的问题,可那眼光看向雪晴所流露出的灼热光华,这话却又明明另有所指。
饶是雪晴此刻面上形容淡淡,也被他盯得耳根微微一红,一时愣住不语。
从前在麓铭山,这女人理智洒脱之间有着一丝不羁和随性,可是每每想要与她走近,又仿佛断绝七情六欲、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此刻微微娇羞的模样看在君沐宸眼里,便又别有深意、更是别有一番风情了。
至少证明,她也不是铁石心肠的吧。
又或者,也许,她也有三分用情之处?想到此处,宸王十分受用雪晴此时的神态,脸上便不自觉地挂上了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南风,外面候着吧。”
付南风刚一出去,便有潜龙居的伙计鱼贯而入地摆上一早预定好的美酒佳肴。
雪晴见这些菜品并不昂贵奢华,可是能把常见的菜色烹饪得如此考究而上档次,倒是颇有些莫不平的风范。
可见这潜龙居当真不愧云国第一大酒楼之称,小小庖厨之中怕都是藏龙卧虎呢。
玉盘银著,雪晴执起酒壶闻了一闻,悠远的酒香之中淡淡透出玉兰的馨甜和桃花的清香:“玉桃白?”
君沐宸微微点头,对于雪晴能够只闻一闻便能脱口说出酒名倒是微微有些意外:“苏姑娘倒是个懂酒的。”
雪晴淡淡摇头:“并非我懂酒。
不过关于这玉桃白的传说倒是曾有所耳闻。
传言前周朝末帝虽然于治国理政上未必称得上一位明君,但是于儿女情长上倒是专情的很,为了与他的皇后举案齐眉废黜了六宫。
可是,朝中重臣皆为皇嗣忧心,并扬言皇室的衰微正是国运衰微的征兆。
几年以后,皇后终于生下一位公主,可是太医说皇后身体羸弱,不适合再有孕了。
这也就意味着末帝如若不纳嫔妃,这位小公主便成为皇位唯一的继承人。
谁知末帝竟然毫不在意,昭告朝臣道,本朝开国之君就是女子,再出女帝又何妨。
因为公主诞生在一个极好的春日,宫中玉兰盛放,桃花绽开,末帝便让当时的酒圣武陵子特意为公主调制出这酒,并亲自赐名玉桃白,说是有朝一日便将这天下与美酒一并当做公主的嫁妆。”
“只可惜,末帝并未等到公主出嫁的那一日便亡了国,这玉桃白也从此封存。”
似是被雪晴婉婉道来的前朝往事感染,君沐宸叹息了一声,自斟自饮了一杯。
“听说这玉桃白入口虽绵,后劲却是极大的。”
雪晴说完,已经笑着将自己面前的那杯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如此,倒是我没思虑周到。”
眉目流转之间含笑一饮而尽,拍了拍掌,付南风端了一个琉璃壶进来,放在雪晴跟前又退了回去。
“青梅蜜,刚刚已经温过的,苏姑娘现下饮正好。”
青梅本不是云国出产的,青梅蜜倒是在宣国十分盛行,雪晴幼时常饮的。
这个君沐宸,哪里是没有思虑周到,明明是故意拿了玉桃白引了雪晴说出之前的许多话来。
雪晴心里暗自恼他,却也并不点破,只是浅浅尝了一口青梅蜜,倒是做得正宗,是小时候熟悉的味道。
阳光懒懒地躲进云层,映出万丈的红霞满天,霞光洒到江面上,颇有些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意境。
江边的路上华灯满道,张灯结彩,窗外丝竹之声更胜,隐隐约约传来三五成群的青年男女哄笑之声。
顺着雪晴的目光眺望出去,君沐宸开口解释道:“大家都以为,宣国靖瑶公主体弱多病,连本王也以为,此生若是有缘,该是与那女子在战场上相遇的。
只是没想到,闻名江湖的烟云仙子,竟然,就是宣国的公主。”
雪晴闻言又是微微一怔,旋即自嘲一笑:“宸王既然已经猜到了,又何必费这么多心思”
。
真的恍若久未入世一般,有的时候,雪晴也真的以为自己只是江湖儿女,对于靖瑶公主这几个字,竟然有些陌生。
亲耳听到她承认,君沐宸心里却突然淡然和释然了:“靖瑶公主算无遗策,连本王,也不得不入局。
只是,可惜了……”
看着雪晴脸上表情的变幻,君沐宸不再说话。
他也缓缓走到琴桌前,一首婉约缠绵的《兰殇》便飘荡在空中,涤净了傍晚的长空。
远远望去,便只见穿着一身淡青宽袍的雪晴施施然的站在窗边,静静地听着他的弹奏,任风轻抚着她的长发,翻飞了她的衣带,带来晚归的渔船上那一丝丝新鲜的江风味道。
她完美得无可挑剔的五官,在晚霞的映衬下更显优雅而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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