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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要来了。”

他对着话筒说,声音在摇滚的余波里颤动。

底下安静了一霎,那些眼睛齐刷刷地,带着一股诡异的注目,像一道道投射而来的闪电,将他揭得无所遁形;似乎无声地宣告:看啊,我们发现你了,你也是个OMEGA。

他甚至能够想象,下一秒自己就会被抓住,推跌下去,被摁在地上,无数人的手伸向自己的腹部,摧毁神经的绞痛像要把整个人真空压缩后再团成一团,温热的血液无知无觉地从**淌出来,比起疼痛,暴露在睽睽之下的羞耻更能杀人。

“019……让我来通知的,特殊行动,已经在路上了,再不走一个都走不了。”

他硬撑着浑身颤抖,尽可能坚定地说完一整句话,手捏紧兜里的那柄刀;019这个代号看来有着一定的权威,众人的眼神开始犹疑起来;但那个白袍人往前一步,紧紧盯着他:“019不是在忏悔室吗?他怎么知道?你又是——”

“刚接到线报,今晚有三方清扫行动,代号‘清霾’。”

有个身影匆匆地走进来,从人群后方开口,身形看上去有些年纪了,嗓音听上去沉沉地像闷在罐子里。

众人都回头看他,并没有人觉得异样,看来他就是019了。

凌衍之的视线和他似乎在空中微微一撞,隔着面具也看不明晰。

“虽然不一定针对我们,但以防万一,还是先避一下。”

那白袍人看上去还想要说什么,凌衍之趁机猛地把刀拔出来,狠狠碶在调音台上,一时间火花飞溅,音响发出一声凄厉的电流声,紧接着整个电路陡然短路,中央的大灯猛地黯下去。

019趁机喝道:“都等死是吧!

还走不走啊!

?!”

他趁暗解开那面吊在厅堂中央的大白幡的固定绳,白色的巨幕轰地一声往下坠;而几乎同时,远处似乎隐隐传来警车的鸣笛声。

人群哗地炸开了,避让着四下奔散,没一会儿就跑了个干净;凌衍之撑着一口气冲下楼,掀开面具,将椅子上双眼失神的仓鼠拽起来。

“走!”

他还握着那柄刀,整个手到上臂都在颤抖。

冀秾不敢置信地回过神来,小眼睛陡然张得滚圆,张了张嘴,声音发不出来,只有眼泪在眼眶里滚成一团。

凌衍之吼他:“要哭回去再哭!

!”

自己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把人背在背上就往外走。

雨帘大的连前路也看不清。

他一直把仓鼠背到小区外头,浑身都湿透了,到处是水在往下淋,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

有辆车停在拐角处,上头顶了个警车的警灯,拉着警报,蓝红的光轮番闪着,在雨中拉出一道不甚明晰的线来。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瘦高又怪异,戴着特制的形状古怪的光片墨镜,浑身好像融在雨里。

他一个人来的,身遭头一次周围没有山一样的保镖,便显得人也没有了寻常那种孤高的气势。

这时候朝他们走了两步,却似乎也不知自己应该做什么;凌衍之看着他,冷冷地命令:“把后座车门打开!”

金鳞子打开后座车门,看着凌衍之将冀秾抱进去。

他站在原地,凌衍之手里还握着那把刀。

“你受伤没?”

他开口问。

漂亮的OMEGA像被电击了一样倏地回身过来,眼神也像一把刀子,紧接着猛地一拳照着太阳穴揍过来,手心里还环着那柄刀的刀柄,这一下就像套了铁指环,打得他眼冒金星,踉跄了两步。

平时保镖像肉山一样堆在旁边,对他动用的是最高级别的安保,谁能动得了他一根毫毛?金鳞子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挨过打了,墨镜被打飞在地上,紧跟着被一脚踩碎。

他还没反应过来,胃部又被膝盖重重抵住,力道将他踹翻在雨里,蓝红的光映出积水里的倒影,雨势让眼睛根本睁不开,强光的刺激令他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凌衍之紧接着骑在他腰上,又一巴掌扇过去,打得他那副贵重的脑袋像一袋土豆那样重重地磕向水泥地的凹陷,撞得门牙松动,满嘴是血。

凌衍之扯着他的肩膀将他反过来,把锐器的尖端抵在他喉咙上,急促呼吸的幅度都似乎能割破表皮渗出血来。

“我他妈的杀了你,”

OMEGA狠狠地说,好像所有的引线都烧到了底,这会儿一起朝着始作俑者爆炸。

“杀了你们这群ALPHA!

都死光就好了!

都死光就好了!

!”

他举起那半块刀片,作势要猛扎下去,

“……之之哥!

不要啊!

!”

冀秾在后面大叫,挣扎着想要从后座下来,他的脚上用不上力,一站起身便从车门滚下来摔在水坑里,“求你,不要,别打了……不是他的错…………”

那一刀便扎在金鳞子耳畔的污水当中,深深地陷入地砖的缝隙里。

四周陡然安静下来,只剩警报还在尖利不休地叫着,循环着相同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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