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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觉得一阵莫名的安心,连那些刀磨的疼也削减了很多;他还在这里,强迫他做了那样的事也没有恼怒嗔怪,那是不是代表他原谅我了?“……几点了?”

“凌晨三点了。”

医院的环境很陌生,不是之前的军区总院。

“我睡了……几个小时?”

凌衍之笑了笑,好像之前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睡了两天了。”

“——两天,”

樊澍有一种莫名的恍惚,“我在哪?……”

一种酸楚从心底泛上来,“你一直在这……?”

他下意识挪动手指,去握咫尺之间凌衍之的手。

“你差点死了,神经性休克,”

凌衍之将手抽回自己的膝盖上,“你不想回军区总院,我只能把你带来了这边。

我之前在的那个医院,只收容OMEGA患者的第一附院,没人能想到你在这。”

樊澍顿了一霎。

“他们,……怎么接收……?”

“我以前的老师在这里工作。”

凌衍之简单地说,绕过最为复杂暧昧的那一部分。

他举了举碗:“你喝不喝?”

樊澍缓慢地转动自己被痛得不甚灵光的头脑。

“电脑,”

他突然想起来。

“别急了,我看着那个页面上面所有东西都被代码侵占然后抹除了,应该是你的权限被屏蔽了。”

“记下来了没有?”

他着急地问,“我让你记的,记下来没有?!”

凌衍之望着他,台灯昏暗的光彩在他眼底映着,像烧着两团火。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樊澍,终于点了点头,把几张纸推过去。

“你不能写在纸上啊,有没有别的什么人看过?——”

樊澍说,但他突然顿住了,像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大概有人看过吧,”

凌衍之无所谓地说,“你那上司肯定看过,因为就是他叫你的律师拟好送来的,附件还有他开具的证明。

我猜你的后援团也看过,尤其是那个叫吴山的傻逼,我看他一副很想嫁给你好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模样,你不如问问他愿不愿意去做个手术了,同行业也不用为了保密条款什么的憋得辛苦谎话连篇,还动不动就拖累你要死要活的,”

他把笔递过来,“祝你们幸福。”

那是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薄薄地甚至没有几行字,就可以将要分割的一切分割清楚。

他们没有孩子,也自然没有相关的问题。

财产按照规定给予OMEGA补偿,也都在合情合法的范围内。

樊澍完全地愣住了。

“我不是……”

辩解才开了个头,又知道没有必要;他定定地看着那些文字,一行也读不进去。

“你……”

“我累了,樊澍。

一直扮演你心目中的乖顺妻子真的好他妈累,我试过了,……。

所以只要你签了字,”

凌衍之面色如常,微微笑着,就像平日里和他说话那样温温顺顺,“我就告诉你你要的暗码。”

樊澍放下手里的协议书。

“……你不能拿这个来要挟我,”

他嘴唇发抖,“这根本不是一码事。

……你不明白——”

“我们之间,真的有所谓明不明白这回事吗?”

凌衍之苦笑出声,“我上了一趟热搜,然后你就中了三枪躺在那里,你的战友们不得不把我从拘留所里拽出来,只为了让我给你的手术签字。

——然后你又出现在我面前,把我的事情都搅黄了之后,还差点死在我家里。

我们是不是应该停止互相拖累了?我想要做我想做的事,而你也有你想做的事,在我们莫名其妙地杀死对方之前,还是保留距离比较好吧?”

樊澍停在哪里。

他突然抓过笔,拧开笔盖,笔尖重重地落在签名的横线上。

旁边凌衍之的名字已经签好了,他的字潇洒飘逸,连在一起看上去像外文一样,拖着长长的线。

“你……没有把那个给别人看吧?”

凌衍之嗤地笑了一声,“你有没有拿过五一劳模奖章啊?他们都要停你的职了,你还那么拼命为他们干活是为了什么?”

樊澍摇了摇头,“这事情很重要。

我跟你说正经的,还有没有别人看过或者知道?”

“没有。”

“你确定?你放在哪里?”

凌衍之用一根手指敲了敲脑袋,“在这里。

我没写下来。”

樊澍愣住了。

“你记得……?可那是8进制的加密脚本……”

“我背过比它更难的代称。”

凌衍之耸耸肩,修长的手指一划,沿着樊澍的胳膊文不加点地往下写,麻痒的触感混在疼痛里一并蔓延。

他一直写到掌心里头,那作乱的手指被樊澍倏然攥住了,交握着扣紧,死死不放他挣脱。

“……对不起。”

他的ALPHA低声说,“……我不该……,我不该骗你。”

“我骗你才骗得更加厉害;我是史无前例的混蛋。

有一天你会后悔认识过我,后悔在我身上花费了这么多时间,”

OMEGA轻声温柔地回应,“就在这里结束是对我们都最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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