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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生,心有余悸。
邵明明闭了闭眼。
他想,经此一役,自己也是时候加入到自己该加入的阵营了。
前路固然迷茫,明枪暗箭固然难防,但是他不想再做一个影子了。
他不愿意再跟在唐九洲身后,像个彻头彻尾的恶人,时时刻刻担心着自己会不会害了他。
他现在已经不怕什么威胁、什么控制了,他害怕的是,这些朝夕相处的兄弟究竟会怎么看他。
他又想,不管是郭文韬还是周峻纬,不管是因为潘宥诚还是唐九洲的事,大抵都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而唐九洲若是知道了背后的一切,怕是更会犹如晴天霹雳,难以接受。
可齐思钧偏偏说的是,“我们慢慢陪你走”
。
他说的是,“我们”
。
于是邵明明的心底忽然又生出一点勇气。
他不知道应该谢谢谁了,但是除了抱歉,他真的很想说一声谢谢。
04
当郭文韬用力按下门把打开房门时,蒲熠星正坐在床上削苹果。
他半个身子伸到床外,缠着白纱布的手有些笨拙地动着水果刀。
随着郭文韬的贸然闯入,一条削断的果皮从空中掉进垃圾筒里,砸到黑色塑料袋上发出嗤啦声响。
蒲熠星就静静地坐在那,头也不抬地说了声:“来啦。”
郭文韬没有立刻走进去,只是舔了舔下唇,又重重地咬了一下。
他的手还撑在门把上,微微喘着气,想要努力平复呼吸,向来温软而清冽的声线犹自颤抖:“蒲熠星,我……”
“韬韬,”
蒲熠星在他开口的瞬间就截断了他接下来想说的所有话,他坐直了身子,停下手里的动作,“如果你想要说什么对不起、很抱歉之类的,就不用说了。
倒不如过来,帮我削个苹果。”
郭文韬的眼神从蒲熠星伤痕累累的脸上,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上。
这次大爆炸所迸溅的碎石几乎已经让蒲熠星破相了,让他连一个苹果都削不好了。
可是他还是唤着他韬韬,这个只有他们二人在闲暇或是温存时光里才能听到的称呼,给了郭文韬一种岁月静好、边境太平、可以在每一个日出时如愿拥吻的错觉。
这种汹涌的情绪向着郭文韬的心脏用力包裹而来,让他像一尾上岸的鱼,不敢沉湎于致命的温柔。
可是他失败了。
他面前的人是蒲熠星,是他用了七年去深爱的人。
他给予的温柔,郭文韬怎么可能躲得开,又怎么可能真的愿意躲开?
郭文韬把脸转向走廊,深深吸了口气,才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蒲熠星仰着头看他,把手里的苹果和刀柄递了过去:“好好削啊,我看你能不能把剩下的果皮连成一条线,完完整整地丢进垃圾桶里。”
郭文韬红着眼眶笑了,边笑边接过,坐在蒲熠星床边的小椅子上,说道:“好,我试试。”
郭文韬埋着头,从蒲熠星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发旋。
他安安静静的,刀片从果皮和果肉慢慢穿过。
蒲熠星从床边拿了个石凯送来的桔子,顺手剥了,捻下一块果肉递到了郭文韬嘴边。
本以为郭文韬会乖巧吃下,可是在蒲熠星疑惑的目光中,他轻轻撇开头,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
蒲熠星愣了愣,另一只手放在郭文韬的发顶,轻轻揉了两把。
郭文韬摇摇头,闷闷地喊了声“阿蒲”
,然后蒲熠星好像就明白了。
其实他明白郭文韬的自责,明白这种像被重石头压住的绝望。
郭文韬现在不仅不敢面对过去的自己和那些被蝶蒙在鼓里的事情,恐怕也迷茫于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他问他怎么了,绝不是因为他不了解,而是希望郭文韬能对他说出来,至少,他说出来会好受很多。
可事实上,郭文韬好久都没有讲话。
就在蒲熠星想要主动转移话题让他不那么难受时,郭文韬才开口了。
他说,——
“蒲熠星,我差点以为我把你弄丢了。”
他们只知道我心怀大局,敢于取舍,在正确的位置做正确的事情。
甚至在平台坍陷后带着行动组决然投入战斗,没有冲到废墟去看一眼,没有翻开过哪怕一片砖石去看看我的爱人是否存有一丝气息。
万人称呼我赞颂我为英雄和智者,可无人知我担心,无人知我绝望,无人知我有多害怕再次转身时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蒲熠星,我的勇敢属于大局,可我的自私和软弱,你都帮我收着呢。
“不会弄丢的,”
蒲熠星心里泛酸,他叹了口气,低下头吻了吻郭文韬的发顶,“你拼尽整个青春所保护的世界里,不也有我在等你吗?”
因此,我还在你的世界里,永远也不会被弄丢的。
05
当唐九洲和周峻纬终于快冲到蒲熠星的病房时,被远处奔来的石凯急急叫住。
“九洲!
九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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