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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雨势越来越大,好像要击穿瓦顶,要掀翻大地。

屋檐下,霍骞攥住安安的手臂把她推在墙边,“你的腿不可以沾水,回去,为什么出来?你的伤还没有好,为什么出来?”

安安发丝湿透了,即便一路打着伞,可雨太大了,她还是不能避免的湿了鞋袜,湿了头发。

雨点敲在伞面上,发出空空的声响。

那伞倒在地上,染了污泥,被雨雾模糊了花样。

“我想来告诉你,我不答应。”

她仰起脸,无数的雨水从她额角穿着细嫩的脸颊淌下来。

霍骞眯着眼,扣住她的下巴,一字一顿地问,“你说什么?”

“你不是要答案吗?那天在山下,你晕倒之前问我,愿不愿意与你一同去闯京城,愿不愿意……同你在一起?我就是来告诉你答案的,我、不、愿、意。”

霍骞望着她,他此刻比她更狼狈,他的尊严他的脸面他的一切,都剖开在他们父女面前。

他许诺了一生,许诺了他的全部,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一丝一毫都不肯听?

“赵姑娘,安安?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心里没有我。”

他一手握住她的肩膀,一手扣着她的脸,让她抬起头与自己相对。

“看着我的眼睛,只要你说,你心里没有我,我就信你。”

她牵唇笑了笑,那笑何其轻蔑,何其疏冷。

那唇瓣开启……要说出一个令他多么绝望的答案。

不。

他不想听。

在婢子的惊呼声中,他朝那片艳色的唇吻去。

呼吸在雨水中,彻底乱了。

“我是如此爱慕你……”

一股大力见他手上的肩膀扳开,跟着一拳,重重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安安扶着墙,看到无数人影后正朝自己缓步走来的父亲。

霍骞没有吭声,他被打得很惨,滚在泥水里,那身华服已经脏污得不能看。

隔着雨帘,看不清父亲的脸。

但她知道,他一定很生气很伤心。

她不孝,还是让爹娘为她担心了。

即便她来,是为了划清界限,是为了放下那天的事。

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没想到霍骞敢……

“爹……”

她声音微弱地唤了一声。

赵晋在她面前俯下身来,从怀中掏出干燥的帕子抹拭掉她裙角上的污水。

“疼不疼?”

他抬眼,轻柔地问。

眼泪在朝外涌,越来越多,“对不起,对不起,爹……我让您失望了。”

“傻孩子。”

他站起身,高大的影子遮住安安的视线,也把霍骞隔绝开。

“扶小姐回去。”

他平淡的下令。

可安安一垂眼,就见他紧攥着衣摆的那双手。

华贵的衣料湿透,也皱了……

第153章

这雨一夜不曾歇止。

安安腿上的绷带刚刚换过,柔儿握着她的手腕,正为她旧患处揉搓药油。

“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问的小心翼翼,怕安安窘,也怕她为难。

“年节前,在集市上遇见一回……他落了玉佩,被我拾起,后来因为这件事,一起说了几句话。”

安安的声音听来十分平静,可她垂着眼,不与柔儿照面。

她怕自己眼里的慌乱藏不住。

雨点敲在窗纸上,屋中落针可闻,侍婢都退出去了,连最信任的金凤也没留下,柔儿斟酌着用词,不愿让女儿觉得难堪。

“他向你父亲提亲了,你怎么想?”

安安眉头凝了凝,眼底飞快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沉默片刻,她摇了摇头,“不怎么想,爹不会答应,我也不答应。”

柔儿用帕子将她踝骨上多余的药油擦去,为她将裙摆铺好,“为什么?我瞧他一表人才,是姑娘们喜欢的模样,你觉得哪里不合适?”

安安捧着茶,眼眸隐在袅袅的茶烟之后,“爹娘说叫我嫁谁,我便嫁谁,旁的人,无论多么好,我也是不稀罕的。”

她缓缓放下茶盏,扶着炕沿站起身来,“娘,我想回去休息了,爹爹气得不轻,我也没脸见他,待会儿您帮我劝劝……”

柔儿点点头,扬声唤水儿等人进来,“把小姐扶回去,仔细些,身上那些小伤都还没好,别再沾了水。”

片刻后,赵晋进了内园。

他气还没消,走进来,也不说话,去净房换了衣裳,板着脸行至柔儿跟前,拿起她刚印过的那杯茶仰头喝尽,气呼呼坐在她身畔,道,“闺女呢,你问过没有?”

柔儿转过身来勾住他脖子,赵晋自然地将手落在她背上,轻轻摩挲,“爷,您消消气,我问过了,安安没做糊涂事,两人清清白白的……”

赵晋冷哼道:“什么清清白白,刚才我还看见……罢了,罢了!”

柔儿轻声道:“爷,当真没那些事,您想的未免太严重了,若是觉得姓霍的那孩子不好,不应他的求亲就是了,何苦喊打喊杀的?不过适才我瞧安安的模样,俩人之间兴许是有些苗头的,咱闺女你是知道的,她一向都很爽朗,少有这么别扭的时候。

要是真没什么瓜葛,她早就气得骂人了,如今一句不肯分辨,只说凡事都听咱们的,我瞧啊,她心里多半有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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