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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一家四口欢欢乐乐地搬走,这回又灰溜溜地搬回来。

哪怕彭星海跟人说聂修谨是个白眼狼,可到底是邻居那么多年,父女俩好吃懒做,把母子俩当成佣人使唤,大家还是心里有数的。

更何况,之前有街坊在街上碰到聂修谨,打了个招呼,说了一声自己下岗一年多,日子太难了。

聂修谨就把人给招进橡胶厂了。

大家都知道那个小家伙现在已经是老板了。

这么一来议论父女俩的就多了,只是那件破烂事儿没有被传回来而已。

隔了几天,聂修谨开着新提的车,带着刘秋凤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刘秋凤就是个风吹草动都要一惊一乍的性格,在乡下房东和善,她又会缝纫活,自从给房东家的小家伙做了小衣服。

村里的大姐大妈,拿着土布让她做个围裙,或者拿着花布让她给孩子做罩衫。

她话不多,脾气又好,反正聂修谨让她贴进去点针线也没关系,大家凑个趣,一起高兴高兴。

她帮了忙,村里的人总归拿各色蔬菜过来,或者做了圆子,馄饨端一碗过来。

刘秋凤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尊重过,日子没有过得这么舒心。

而且张阿姨回去一说,她儿子是他们公司的老板,现在已经买了别墅,等装修了就要搬过去。

大家都说她好福气,哪怕再老实的人,总有点虚荣心,心里也美滋滋的。

跟她接触时间长了,才知道她当年插队,老公早死,回来日子艰难。

那些人就安慰她:“你是有后福的。

等儿媳妇给你生了孙子,一切就圆满了。”

刘秋凤也是这么想,聆聆只有那一次凶了点,后来对她真的很好。

小两口在一起有说有笑。

听张阿姨说聆聆特别特别能干。

可不是吗?不能干,怎么会轮到出国?

加上饭菜有什么吃什么,不用刻意省给谁吃,身上的肉养了起来,儿子像妈,聂修谨外貌那么出色,刘秋凤的底子其实不差,心境一开阔,整个人精气神就不一样了。

推开车门下来,看见彭星海头发乱糟糟,身上的衣服皱巴巴,还带着油渍,从自行车上下来。

这么些年,彭星海一直给她灌输,她能有口饭吃,能有个地方住,全是他的功劳。

离开了他,她一天也活不下去。

现在才发现,离开了他,自己平时吃喝不挑,穿衣又简单,聂修谨给她三百块钱,聂修谨晚上时常应酬,又要跟聆聆谈恋爱,搬过来这些日子,一大半聂修谨都在外面吃饭,她根本就花不了多少钱,不像以前,自己的工资加上儿子给她的钱,她都得算算再用。

聂修谨拍了拍刘秋凤,生怕她看见彭星海心软,不离婚了。

他就前功尽弃了。

两个人坐下,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还在那里例行公事地调解一下,看见离婚协议,明显对女方特别不公平。

还想让他们商量一下。

“不用了,同志!

办手续吧!”

刘秋凤说。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翻看着提交的材料,拿了绿皮离婚证,填写之后敲上了钢印,递给两个人。

第47章

黄聆的出国手续全部办了下来,这个年头出个国真不容易,手续一大堆。

聂修谨怕黄聆在外,公司每天五十法郎的生活费不够用。

给她兑换法郎、马克、里拉,这个时候欧元还没有发行,万一要去其他国家走走,她也不要跑来跑去兑换了。

这个年代,凡是家里有出国的人,谁不指望出国的那个寄回点钱回来,只有她被塞了这么一堆的钱,生怕她吃苦。

出国前一个周末,黄聆多请了一天假,周五一大早,聂修谨陪着她回岛上。

十一月底,老黄的螃蟹今年格外销路好,这个时候成品蟹的蟹塘基本已经清空。

蟹苗需要到明年三四月份才会开始售卖。

人工孵化蟹苗,忙活也要到两三月份,老夫妻俩可以歇口气。

一大早,老黄开了新买的摩托车,去城里买了一大堆的菜。

在村口,跟人搭讪了几句:“根兴啊!

今天怎么买那么多菜啊?”

“聆聆等下要回来,买点孩子们爱吃的菜。”

黄根兴在那里笑着说。

“买这么多,是毛脚女婿要上门吧?”

“是啊!”

黄根兴呵呵笑着承认,掏出香烟发了一圈。

“那我们很快要喝喜酒了?”

“商量过了,打算等聆聆从法国进修回来,明年下半年。

反正你肯定是逃不掉的。”

黄根兴难得抽烟,今天高兴就一起点了,骑在车上跟大家聊个天。

“小姑娘要去外国啊?”

女儿出息黄根兴当然骄傲:“是啊!

公司里派出去半年。”

“到底是高材生,不一样的。

一进公司就受到重用。”

云娣从水埠头上,腰上夹着面盆走上来:“根兴啊!

你们家聆聆这么能干,你却帮她找个卖水产的做女婿,也不怕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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