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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卑鄙。
但是在这种卑鄙中,他的依赖既让我幸福,又让我心动。
***
我叫邱宇。
我的VR实验室停止了吗。
应该是的,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海了。
但是我还是每天都能见到江岳,所以我的VR到底停止了吗。
我在做梦吗,他几乎总是在陪着我,他总是搂着我,就像安抚一只焦躁的小动物一样,总是沉默着摸摸我的头,给我念一些有趣的故事。
他告诉我有一头叫爱丽丝的鲸鱼,她是世界上最孤独的鲸鱼。
别的鲸鱼只能发出15-25赫兹的声音,只有她发出52赫兹的声音。
她自己唱歌,自己说话,自己发出求偶的信号,自己觅食,自己迁徙。
她从来都是孤单一人。
我觉得我就是那个爱丽丝,我在说话,却没有人懂。
我一个人在孤独的幻想中徘徊,别人始终无法理解我莫名的情感。
包括他。
我在想为什么我不是一条鱼,在海中的世界很大,我总不至于被困在小小的屋子里,和他一起缩在黑暗的角落中,暧昧却也醉生梦死。
我盯着自己的腿,为什么它不是一条鱼尾呢。
我盯着我的手,为什么它不是鱼鳍呢。
我盯着自己的脸,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金鱼凸出的眼珠。
我哭号着一拳砸碎了镜子,碎裂的镜子扎透了我的手指,在墙上溅满了血迹。
江岳看见我手上的伤眼睛一下子红了,他漂亮的眼珠上满是血丝。
处理后的手上缠满了绷带。
白色的。
我的双手像划船的桨,像两个鱼鳍。
我高兴了。
我不满意的是我的腿,它不是鱼尾。
我撕开了手上的绷带,用血迹斑斑的绷带捆住自己的双腿。
它是一条完整的鱼尾了。
☆、第9章
那天邱宇砸碎了镜子,漂亮的手一下子扎满了碎片。
我的心也像是被扎穿了一样,千疮百孔的,无数的血滴从我的心里爆裂出来。
我看着他紧紧闭起的眼睛,仿佛看到一颗最耀眼的彗星在缓缓碎裂。
他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我向导师申请了学校精神科附属医院的床位。
在和小宇妈妈的一番纠缠后,我我把小宇安排在了观察室。
“都是你说什么让他看海豚,结果他变成了这样!”
小宇妈妈一耳光扇在我的脸上,她脸上涕泪泗流。
我只能低着头什么也说不出口。
“对不起。”
我向她深深鞠躬,事已至此,多解释也无益。
我是一个没用的心理学学生,我不能像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一样治疗他的疾病。
我只能简单的陪伴他,试图一点点感化他,唤醒他。
我心疼现在这个有些焦躁和失控的邱宇。
他的确比以前冷漠的样子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但这种令人心痛的生机我不想看见。
他疯狂的依赖着我。
有时候却又对我大打出手。
他在我的怀中大展拳脚,一拳一拳揍在我的心口,把我的心锤地碎裂。
在短暂的清醒时他又会抱着我恸哭,就像一个戒毒的人,在忍不住再次吸食毒品后又开始的忏悔。
我默默承受他的怒火,我不知道他究竟沉浸在了什么样的梦境里。
但是想到或许我在他的梦境中占有一席之地,我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有了一瞬间的舒缓。
或许他这样也好,即便他这样我也会一直陪着他。
我搂紧他瘦小的身体,和他一同蜷缩在观察室雪白的病床上。
医疗仪器单调地每隔一段时间就嘟的响一声。
每嘟一下,他浓密的睫毛就会轻轻颤动一下。
我捧起他的脸颊,他的脸颊比起开始瘦削了许多。
现在的他不像是一个16岁的孩子,过于立体的面部骨骼让他看着像一个20出头的少年。
我这么想着,看见他睁开了眼睛,怔怔地盯着我。
鬼使神差地,我亲吻上他的唇。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我也沉浸在了一种梦境里。
在我的梦里,我可以和他在一起。
我闭上眼睛,不敢去面对他的眼睛。
我怕我在他的眼神中看见嫌弃和游疑,我怕他因为我对他的非分情感而厌恶我,恶心我。
我害怕。
***
我叫邱宇。
那天他亲了我。
我当时睁开了眼,怀疑自己梦还没有醒。
但是是真的,嘴唇上的触感让我意识到这是真的。
他喜欢我吗。
我愣住了。
我一向以为自己的情感是单箭头而上不得台面的。
我怕他因为我对他非分的情感而嫌恶我,觉得我是一个心理不健康的青少年。
那现在算什么。
他也喜欢我吗。
我微微闭上眼睛,我感觉他停下来后目光一直盯着我。
我不敢面对他,尽管我也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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