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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画之所以能挂进美术馆里,或在拍卖行标售八个〇的价格,是有它的理由的,只是多数时候并不被大众所关心罢了。

人们只想知道,这幅画值多少钱。

又有谁关心,艺术家的生命值多少钱?

反观当代。

这些年,美院毕业出来多少人?再有才华,终也只是一颗沙砾。

在这个大浪淘沙的时代,能做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少之又少。

艺术是一条孤独的路。

林悠似懂非懂。

她对艺术的了解尚很浅薄,对他的了解亦是。

他谈论艺术的时候,深邃又迷人,很难不被吸引。

他的言语总是能够开启一个世界,引人探幽索隐。

在这间画室里,她似乎离他的灵魂很近。

林悠问他:“你有没有自己特别喜欢的艺术家?”

訾岳庭无法选择。

仅放眼于现代,二十世纪至今诞生了六十多个流派,艺术家不计其数,要选一位出来太难了。

无论选谁,好像都有失偏颇。

但就流派而言,“我个人喜欢形而上和纯粹主义……不是非常主流的画派。”

林悠在心里记下这两个流派的名字,打定心思要回去做功课。

这样下一次他们聊天时,她就不必总是扮演一个提问者了。

这个话题结束,訾岳庭进入了绘画的状态,便不再说话。

长夜悄然而至。

不知不觉间已经一点半了。

他画进去了,就停不下来,不仅会忘记说话,还会忘记时间。

林悠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訾岳庭走近她身边,轻喊了几声她的名字,未有回应,最终只有另做打算。

但林悠并没有睡着。

她是在装睡。

她听着他的脚步离开画室,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

靠近她时,有浅浅的皂荚香,像是刚洗过手。

他将左臂伸到她的背后,握住腋下,右臂揽住她的腿将她横抱起来,全程都没有触碰到任何敏感部位。

他的心跳和呼吸声,近在咫尺。

林悠在屏息。

她心里甚至有小小的满足。

訾岳庭稳步走到客房外,用脚顶开了门。

他将她放到床上,动作轻柔,然后盖上薄被,转身去打开空调。

如果此时他看透她的心思,低身给她一个晚安吻,那她可能会彻夜失眠。

但世事并不总如预想。

客房的门关上,门外悄然,毫无响动。

十几分钟过去了,林悠抱着枕头,心心又念念。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睡这张床了。

但好像……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进展。

林旼玉说,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肯定想和她发生点什么。

但他什么都不做,连牵手……都没有。

林悠很郁闷。

她想了一整晚,得出的结论是,一定是自己没有魅力。

第30章.鸢尾不要随便跟男人回家。

訾岳庭定了七点整的闹钟,怎想林悠比他醒得还早。

面西的窗扉晨光熹微,少女歪着细颈,乌黑的发零零碎碎搭在上面,慵懒又随性。

指尖含住平滑的纸页,翻页时动作轻柔,如同碰触蜻蜓的薄翼。

她单腿盘坐在沙发上,卷起了多余的布料,露出躲藏了有一个夏天之久的脚踝。

而另一只脚轻踮在木地板上,润白中透着珊瑚粉,不见血管与脉络。

若将这一幕抽象表达,底色应该是豆蔻绿,亚麻籽油稀释后,罩染上牡蛎白。

是庭院中仅此一株的白色鸢尾,春生夏长,自由摇曳。

但这幅画又和梵高的「鸢尾花」不同。

它没有那样强烈的表现力,不艳不丽,色调单一,传递的感官是静默且无声的。

訾岳庭怀疑自己驻足有太久,赶紧和她道了声“早”

,去到冰箱前,用干爽迎面的冷气找回理智。

早晨往往比夜晚更考验男人。

冰箱里很空,他去了两天北京,家里没什么能吃的。

訾岳庭提议,“我们出去吃早饭吧。”

林悠自画册中仰头,眼中带着晨醒时的氤氲,“好。”

訾岳庭转身去启动咖啡机预热,打算喝一杯提提神,也醒醒脑子。

“你喝吗?”

“嗯。”

“可能有点苦,因为牛奶过期了。”

“没关系。”

答复后,林悠继续专注手里的画册。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画家的画给人的感觉……很神秘。”

她手里拿着的是基里科的画集。

而吸引住她的这幅画,名字叫做「爱之歌」。

画面的构成异常简单,一尊古希腊石膏像,一只塑胶手套和一个皮球。

三样完全不搭调的东西放在一起,古典又荒诞。

林悠试图寻找画中物和爱情之间的联系。

咖啡机开始了运作,訾岳庭的目光落到她手中的画集上。

“塑胶手套象征妻子,皮球象征孩子,而石膏像是画家自己。

男人、女人和孩子,统称为爱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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