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邢平淳懊悔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父亲议事,因此愈发心虚,“孩儿……孩儿来……”

“有话直说,莫要吞吞吐吐。”

邢平淳忙双手将手中卷子呈上,“孩儿抄完了文章,特来拿给爹爹过目。”

邢慕铮接过仔细一看,字是写得工整,但缺风骨。

看来还得请个书法大家来,还有武功,他也该学武了。

邢平淳低头摒气,隐隐生出一些期待。

他抄这篇文章抄得再认真不过了,以往写的字都没有这篇写的好,并且他通篇没有一个字写错,他都佩服自个儿。

“你念给我听。”

邢慕铮突然将卷子递还给了他。

邢平淳没听得一个“好”

字,难免有些失落。

他恭敬接回来,紧巴巴地读起来,愈到后边童声愈发清脆,还学着夫子摇头晃脑,看在邢慕铮眼里颇觉可爱。

待他读完,邢慕铮点了点头。

见父点头,邢平淳心中乐开了花。

只是忽而又听父亲问他道:“景行维贤,克念作圣,是为何意?”

“咦?”

邢平淳傻了眼,爹爹这是在考他?可这篇文章是先生还未教啊,只是叫他们回来勤读几遍。

“景行维贤,克念作圣,何解?”

以为邢平淳没听清楚,邢慕铮耐着性子再问一遍。

邢平淳硬着头皮结结巴巴作答,一字一字地拆来胡解,邢慕铮又问几处,邢平淳愈发地答不上。

邢慕铮的眉头越皱越深,这么大了还连千字文都读不通顺,学堂夫子到底教些什么?莫不是学童太多,顾此失彼?不若请个有名望的老夫子来私塾教学,顺道连字也教好了。

邢平淳见邢慕铮脸色不悦,却一言不发,心中惴惴。

***

这头钱娇娘屋里,清雅见邢平淳久久未归,伸了脖子朝外看,“怎么去了这么久?”

“不要紧。”

钱娇娘这会儿心思静些,拿了绣品出来,她下针如飞,低低道。

过一柱香,邢平淳红着眼眶回来了,见了钱娇娘簌簌掉眼泪。

清雅见状,忙拿了帕子过来替娃儿擦脸庞,“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哭了?”

“怎么了?”

钱娇娘也问。

“我、我抄了文章去给爹看,爹看了,叫我把文章读一遍,又问我这篇文章写了什么,我答不上来。”

邢平淳说完,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钱娇娘与清雅相视一眼,钱娇娘待他哭一会,问他:“你爹打你了?”

邢平淳摇头。

“骂你了?”

邢平淳还是摇头,还生生打了个哭嗝。

钱娇娘好笑,“你爹既没打你,又没骂你,那你哭什么?”

“他、他皱眉了,他不高兴。”

邢平淳胡乱抹了好几次眼泪,都没抹干净。

钱娇娘拿过邢平淳的本子,瞧他抄的文章。

这一笔一画,倒是比以往写的字都工整认真。

想来这娃儿是卯足了劲儿去求个表扬的,不想邢慕铮并不满意。

“行了,这有什么好哭的,你这字写的是不错的,比先前写的都好。

只是你爹对你的学业严厉些,下回咱们再好好准备,好生回答你爹的提问便是。”

邢平淳吸吸鼻子,低低应了一声,似还不曾想开。

日落时分,邢慕铮又来了院子,站在院门前停了一会,问钱娇娘可是想要离开。

侍卫们忙不迭点头,邢慕铮问:“她说了些什么?”

吴江与徐国义犹豫着互相看了一眼,邢慕铮皱眉,叫他们有话便说。

吴江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农夫与蛇的故事讲给了邢慕铮听。

邢慕铮扯了扯唇角,“明儿不必守了,交待看大门的莫让夫人出府便成。”

“是。”

第五十五章

邢慕铮进了院子,钱娇娘听见了动静,但在屋子里没出去,狠狠地扎着手底下的针。

隔了一会儿,外头叫用膳,邢平淳只觉没脸见阿爹,也不想叫他看见自己泡肿的双眼,瓮声瓮气地在房里说不饿,钱娇娘知道他的小心思,故而也不勉强。

她也不出去,随口说不舒服,不想吃晚饭。

邢慕铮独自一人坐在饭桌前等着他们,过了一会见管家躬着身子出来,他往他身后看看,却是空的。

丁张小心翼翼转述钱娇娘的话,“侯爷,夫人说身子有些不舒坦不用晚饭了,少爷中午吃饱了还未消食,夫人也不叫少爷吃了。”

邢慕铮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

丁张趁机道:“再有,爷,夫人说她的衣服还够穿,不叫裁缝们做。”

定西侯瞟了他一眼,虽未说话,丁张还是吓得缩了缩脖子,忙与下人们退下。

邢慕铮一人在厅堂里坐着,他从前常独自用膳,也不觉哪儿不妥,但听多了钱娇娘与邢平淳在饭桌上的欢声笑语,他也想融入其中,即便自己不说话,听着也是好的。

可是没想到他竟如此讨人嫌。

妻儿都不愿出来跟他吃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