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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夕月琢磨:内务府包衣,都是正黄、正白、镶黄三旗里的人,被称为“上三旗”

,其余五旗由铁帽子王贝勒分领。

宫里缺人手的时候,也会让这些“下五旗”

的包衣送姑娘进来。

这么说宜芳是礼亲王的人?

昝宁看她沉思的模样,揉揉她头发说:“你这个笨脑瓜就别瞎想了,记住我的话就是。

有空倒是多读读正经书,学着怎么做个贤内助。”

嘴反正一如既往的毒。

李夕月撇撇嘴,说:“行,这几天我在屋子里养伤,得空就读书。”

昝宁问:“还得几天养伤?伤多重啊?让我看看。”

“不行!”

李夕月红着脸坚辞,“姑姑说帮我请了假了,其实没啥事儿。”

“朕不批假。”

皇帝笑着说,“摘的那么多梅花全搁我屋子里呢,乱糟糟的没人会拾掇,等你明天过来插花,我已经吩咐找了二十个各式各样的大瓶子,尽着你用。

明儿过来把这活儿干了。”

“啊……”

李夕月想着她精心挑选的梅花,顿时对明天的活计很向往,点了点头。

昝宁又说:“我看你起坐都挺好的,想必你姑姑还是手下留情的。

既不让我看伤,我就当你没啥伤,别躲懒,我的帕子用旧了,我要块新的。”

李夕月说:“万岁爷缺帕子,不能到内务府要么?我阿玛在广储司时,每年做棉缎皮毛的造册都做好几本,才不信你就缺我这里这块帕子!”

昝宁知道她晓得他的意思,是故意“作一作”

,于是笑着揉她的头发:“我可不管,内务府的东西质量差,连太后都不愿意用。

我就要你做的。

来,给我看看做到什么程度了?”

趁她今天动作不怎么敏捷,他就径直到她的针线簸箩前瞎翻。

李夕月急得“哎!”

了一声,偏身下炕去拦阻已经来不及了。

那没礼貌的家伙已经翻得高兴,把一块石青色帕子抖落了开,说了半句:“这不是做好了——”

就变了脸色,把剩的半句咽了下去,一副吃了苍蝇的神气儿。

第126章

李夕月已经飞奔到皇帝身后,伸手去抢那块手绢:“不是这块。”

昝宁寒着声音问:“李夕月,你绣这个,是什么意思?”

李夕月撅着个嘴:“还不是照万岁爷吩咐,给自己长长记性。”

那块石青帕子上赫然绣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罚你抄五十遍,你给我绣上了?”

李夕月刚刚下来急,鞋都没来得及趿拉,这会儿脚尖蹭地,耷拉着眉还要强词夺理:“我字丑,抄出来自己瞧着都觉着难看。

但会绣花呀,这不同样是儆诫自己么?”

犹自记得自己气呼呼的时候,咬牙切齿地绣这些字,一针一针戳在绸布上,心情才会好些,边戳边在心里骂这个狗男人:“哪个稀罕你‘养’!

你嫌弃我,我还没嫌弃你呢!”

昝宁先也料她不会乖乖罚抄,但绣出来金煌煌的,叫他又气又拿她没办法,问:“你自己儆诫自己,为什么不用红的粉的帕子,要用石青色?”

“耐脏。”

“你总有理!”

皇帝气得笑,“你是打算儆诫我呢吧?不错,亲贤臣,远小人……”

“远离难养的小女子。”

她嘴快接上,然后自然地一背身,表示与他的距离。

昝宁略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想必是你姑姑让你绣的?”

李夕月不回答,一眼一眼地瞥他,似乎在观察他的神色,如果他要生气迁怒,她就自己顶下来。

皇帝再次看看这块手帕,石青色上用明黄和杏黄两色线绣字,和他的字迹还有七分像,而且把他写行书时烦躁杂乱的心情仿佛都绣出来了。

这姑娘真不能不说手巧!

他那天其实是迁怒她,但现在道歉的话说不出口,又知道白荼他们的劝谏之意,在给位分之前,他不能为李夕月招祸,有不少时候得谨慎点。

他只能说:“我收下了。”

把帕子叠了两叠,塞在自己的袖笼里。

李夕月略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看见他继续理直气壮地翻她的针线簸箩。

她不由跳脚:“万岁爷,这是我的东西!”

大爷他毫不为所动,横插在她和桌子之间挡住她过来抢夺簸箩的手,终于翻到了另一方石青色帕子。

这次心情好了一点,那弯月,那松柏,都绣好了。

“这个我也一起带走。”

他故意冷淡地说,“不算你私赠表记。”

“哪个说要送你……”

昝宁厚着脸皮说:“不送我,你打算送日精门那里,给你那邻居小伙儿去?”

李夕月简直想拧他的嘴巴。

当然是不敢的。

但有句提醒就晚了一步。

她说:“小心针还没拆——”

昝宁已经“哎呀”

一声,被帕子背后挂着的那根绣花针给戳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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