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昝宁喝了一大口,在丽妃摆出笑脸的时候,突然一口全喷在她簇新的杏红色缎子绣花袍子上,然后皱眉说:“更难喝了!
甜得发腻!
而且茶汤这么凉,是治外感风寒的么?!”
丽妃冷不防被他喷得袍襟全湿透了,尴尬得脸通红,一会儿又发青。
嚅嗫着正不知讲什么,皇帝暴怒地斥道:“出去!
朕死了也不用你管!”
丽妃那发青的脸又顿然发白。
李贵怕她想偏了心思,忙一边把丽妃往外掇弄,一边在门外和气地劝:“丽主子,您担待!
万岁爷生病了脾气不好,以往也这样,您懂的……多海涵吧,咱不能和病人计较,更不能跟生病的皇上计较,对啵?”
丽妃的眼泪一下子挂下来。
不过,昝宁脾气不好,喜怒无常,而且对后宫说话难听是众所周知的,丽妃知道李贵说的没错,确实也没法和皇帝计较他的恶脾气,只能自己到燕禧堂的围房里安睡,至于在被窝里掉了多少眼泪,别人也不得而知。
第73章
李夕月咋舌看昝宁对丽妃一顿发作。
发作完,他好像累坏了一样,喘着气闭上眼睛,半晌不说话。
李夕月只能小心地问:“万岁爷,姜茶还有多的,奴才再去盛一碗来吧?是不是要稍微淡一点?”
昝宁阖眼说:“就这样挺好的。
良药苦口利于病,辣点还是忍得住的。
真是,碰到这样可恶的人!”
说的自然是丽妃。
突然想起来什么,睁眼看了看跪在一边的李夕月,埋怨道:“还跪着干什么?而且还跪在硬邦邦的地面上!
不会找块毡垫么?笨死了!”
李夕月早就拿他那嘴没办法,自嘲地笑了笑:“笨是没法子了,吃了万岁爷三斤核桃也没用。
您好生养养神,奴才把姜茶盛来,还有牛乳也得再热一遍。”
她用最快的速度热了姜茶和牛乳,回到屋子里看到昝宁闭着眼睛斜靠着引枕,好像已经睡着了。
她凑近瞧一瞧,还小声叫了两声“万岁爷”
,他也没有动静——真睡着了。
李夕月不放心,伸手在他额头上一探。
呀!
火热火热的!
他的烧这会儿发起来了!
她不敢怠慢,赶紧到外头叫了李贵和值守的御医。
御医过来再次把了脉,凝神半晌后说:“脉象差不多,是热度发出来了,也不是坏事。
只是晚上照应的人要辛苦,凉手巾要经常换,烧退下去后还得仔细调养一阵。”
又说:“方子里几味药,我再换一换。
姜茶还是照吃。”
说话间,昝宁又醒了,对御医道:“浑身酸痛得紧……”
御医说:“正常的,多喝水,实在难受就按摩按摩。
万岁爷放心,仍只是外感风寒,不要紧的,您好好休息,多喝些水,别着凉是正理儿。”
御医出去换方子煎药,李夕月再次伺候昝宁喝姜茶。
他一脸恹恹无力的模样,就着李夕月递过来的银匙喝了一口,辣得攒眉咧嘴,哈了半天气才鼓足勇气喝第二口。
李夕月看着他都心疼,他倒没想象的娇气,硬是一口一口把他最讨厌的姜茶给喝了下去。
最后一口见底,李夕月忙拿了蜜饯和点心来:“快,万岁爷吃点甜的压压味道。”
昝宁挑了个糖渍金桔,含在嘴里话也说不清。
李夕月侧着耳朵问:“万岁爷吩咐什么?奴才没听清。”
李贵说:“万岁爷说,今儿叫你值夜。”
李夕月只犹豫了片时,就脆生生答应:“好的,奴才照顾万岁爷。”
看昝宁这可怜的小模样,她心一点都硬不起来。
反正他这副样子,想必也没法做其他过分的事,自己横竖不过辛苦一晚上,能照顾得他病体痊愈,她自己也能心满意足了。
李贵交代:“汤药大约要一个时辰才煎得出来。
凉手巾搭额头,大概一刻钟得换一次。
若是身上酸痛得厉害,还需按摩。
水得多喝,一醒就喝。”
李夕月不停地点头,暗暗记着晚间得做哪些事来照顾病人。
李贵又说:“行嘞,外感风寒不算大病,只是今儿一晚上,夕月姑娘要吃苦了。”
他努努嘴:“凉水和手巾在桌子上,茶壶里是淡姜茶,御医会在外头值庐守夜,奴才今儿也多派了四个太监和两个宫女在外间值夜。
万岁爷和夕月姑娘有什么事情,或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只管朝外头吩咐。”
昝宁有气无力“嗯”
了一声,靠着引枕倒着。
李夕月和李贵一块儿帮他把枕头放好,让他平躺下来,又搓了手巾搭在额上。
李贵看看李夕月:“那你辛苦。”
李夕月点点头。
屋子里静悄悄的,李夕月忙过刚刚一阵,才觉得有些疲劳。
她怕光线太亮晃着昝宁的眼,让他睡不安神,于是熄掉了几盏灯,又把帐子里层的轻绡帐给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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