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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丛阳先看到了聂声驰,目光一对上,牙都咬紧。
聂声驰扯扯嘴角,一声不吭。
誉臻两三步走过去,急急开口:“我妈妈情况怎么样了?”
孟丛阳恨恨从聂声驰脸上将目光收回来,沉了沉气,对誉臻说:“没事了,誉阿姨很配合,回到医院之后也一直在病房,各项指标都很稳定,暂时没有大碍,现在还在睡着,身边有护工。”
誉臻点了点头,又问:“她听了我给你的录音了吗?”
孟丛阳摇摇头:“没有,誉阿姨还说,要是你来了,也不见你。”
誉臻咬着嘴唇没说话,肩膀随着呼吸起伏,半晌沉默,聂声驰上前一看,人已经红了眼眶。
聂声驰安慰:“臻臻你别担心,阿姨只是一时间没想明白,等她……”
“你最好别在誉阿姨面前出现。”
孟丛阳瞪了聂声驰一眼,冷笑说道:“誉阿姨肯定会原谅小臻,可要是你出现,誉阿姨不知道该多自责,让小臻又被你折磨一回。”
聂声驰怒极,讥讽道:“要不是你没本事治不好病人,至于到如今?我只怕有心还没处使力。”
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可孟丛阳却被聂声驰这几句气得脸色也发白,攥着拳头就要上前。
“孟医生!”
后面病房区忽然有人匆匆跑出来,一身绿制服,誉臻当即认出是誉若华的护工。
护工看见誉臻也在,一下子也愣了神。
“什么事?”
“病人不见了。”
誉臻踉跄一下,聂声驰当即扶住她手臂,可她却一把推开,扭头就朝电梯口跑去,连电梯门口早就等待的病人都不管不顾地推开,直接按了电梯往顶楼而去。
第41章南乳炆猪手“臻臻,活下去。
好好活下……
电梯直上顶楼,誉臻冲出电梯间,一拐入楼梯就看到大开的天台防火门。
门后是冬日冷风干燥,摔打在人脸上,针扎一样疼。
誉若华刚翻上水泥围栏,一条腿已经在外悬晃,另一条腿费力越过去,手臂曲起撑在围栏上,袖管宽大得过分,被风吹得呼啦啦作响。
“妈妈!”
那背影一抖,却没有扭头回来,颤抖也消融在强风中。
风狠辣,将轻轻话语送过来。
“臻臻,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那呼啦啦袖管随着手臂撑起来,细细一双手臂,此刻重新充满力量一样,要将她自己推下深渊去。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誉臻膝盖一软,跪在冰冷水泥地上,话随着眼泪,颤抖着往外涌出来。
“妈妈,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不要再丢下我了……”
“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再丢下我的。”
誉若华一双手将水泥围栏的边缘捏紧,尖锐边缘陷入掌心中,疼痛也止不住颤抖。
“我一想到……一想到那个人的一部分要在我的身体内存活……我就觉得好恶心。”
“我流着他的血,我也算是他的一部分,妈妈也觉得我恶心吗?”
誉若华的背在冷风中渐渐佝偻,风吹得病号服贴住脊背,嶙峋突显,仿佛风一吹就要掉下去。
誉若华摇着头,哭得肩膀一颤一颤,话也说不全,只能喊着誉臻的小名。
“妈妈,妈妈,求求你,陪陪我,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身后防火门又被撞开,聂声驰先跑上来,一声不敢出,只到誉臻身边,扶着她慢慢从地上起来。
誉臻推开他,每一步都沉重,朝誉若华单薄背影走去。
“妈妈您说过的,不会再丢下我,您答应我的,说话要不作数了吗?”
誉臻一步步走上前,一双手缓缓伸出去,从后将誉若华抱住,动也不敢动,只依偎在母亲背后,替母亲将寒风挡住。
誉若华话语都融进哭声里,艰难拼凑出一句:“妈妈……真的……真的撑不下去了。”
“为我再撑一会儿,就再多一会儿,好不好?”
誉臻将脸颊贴上母亲的脊背,轻声哄道:“再多一会儿就好。”
冷风之中,誉若华像是被抽尽了力气一样,无力地将头点了点。
孟丛阳和护工此刻也追了上来,从两侧包抄上去,架着誉若华从围栏上下来。
誉臻也在旁边扶着,低声和母亲说什么,陪她一同走下楼去。
聂声驰只站在旁边,上前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孟丛阳经过时,还将他往旁一推,凉凉瞪了他一眼。
誉若华被扶着下楼,重新安顿回病房中,数名医生护士就此接手,孟丛阳已经连轴转了整日整夜,此时只陪在誉臻身边,与她一起坐在病房外头。
“你放心,没事的。”
誉臻低垂着头,眼皮也沉重,扶着椅子扶手,另一只手在眉心揉动。
“如果要安排换肾,最快能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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