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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谦的眸子干净得像块墨玉,零零散散的星光落在上面,清清冷冷的。

很难想象一个杀手有这样清澈的眼睛。

池铁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换了个姿势背靠着栏杆。

“你把我埋了吗?”

他问。

“碎成那样怎么埋?都铲起来喂狗了。”

苏文谦闷闷地。

“没良心。”

池铁城掏出另外一颗烟,想了想,又放回去了。

“真的没去我坟前哭过?”

“没有。”

“一次也没有?”

“一次也没有。”

他叹口气,“小雪怎么样?”

“很好,跟你…很像。”

“好,很好。”

“秦紫舒呢?”

苏文谦看他一眼。

“你还关心她?”

“随口问问。”

他并不尴尬。

“老爹怎么样?”

“老样子,开了个钟表店。”

又沉默。

“算了,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池铁城摇摇头,突然又说,“其实贴身保护没太大意义。”

“是的,很被动。”

苏文谦明白他开始说任务的事情,收敛起心神,大脑飞快地提速。

他们像是两只啮合的齿轮,一旦扣在一起就精密地转动起来。

“我说过,你我都是天生的杀手。”

“可是杀人和保护人是两回事。”

“所以我们可以换种思维方式。”

“转被动为主动?”

苏文谦渐渐兴奋起来。

“做我们擅长的事。”

“首先需要这艘船的乘客信息。”

苏文谦已经进入了状态。

“然后从里面甄别出杀手。”

池铁城也兴奋起来

“在他们动手之前干掉他们!”

苏文谦的眼睛都亮了。

“是不是。”

池铁城露出了他的笑容,得意的,阴沉的,杀意涌动的笑容。

☆、第7章

圣玛丽亚号常年航行在中国和法国之间,是彼时名副其实的远洋巨轮,船上所有乘客信息都锁在资料室的柜子里,这里开船后基本上就不会有人光顾,只留了一个年轻海员看着,做做样子。

清晨,海上的雾气还没有消散,天空灰蒙蒙的,太阳远远地挂在海平面上,亮得不情不愿。

海员哼着歌拧着一串钥匙过来,刚刚把资料室的门打开,脚还没抬起来,突然被人搂住了肩膀。

一个醉醺醺的乘客。

“你们的厕所真TM难找。”

那个人把全身重量都挂到了海员身上,一手捏着酒瓶,浑身酒气大得隔着三条街都能熏死人。

那人穿着上好的西服套装和昂贵的皮鞋,一看就是惹不起的上等舱乘客,年轻海员犹豫着一边拨他一边准备敷衍几句。

可是对方左脚袢右脚,一个踉跄就扑倒了,不仅把海员也带倒,还把一整瓶酒都淋到了他身上。

海员脸色难看透顶了。

这么一摔之下,那个男人好像清醒了一点,踉踉跄跄地爬起来,拉着海员含糊地说对不起,一边哆哆嗦嗦地翻着钱包“你的衣服,我赔你!

赔你!”

海员在心底掂量了一下他随意夹出的一叠钞票面额,凑进了点。

这边闹着的时候,一个略瘦的身影轻轻地闪了门里,速度极快又极有章法地翻找着什么,

等到海员骂骂咧咧拿到一张票子回到总务室的时候,这里安安静静的,毫无变化。

陈迟过来换班的时候被苏文谦拉进了隔壁。

你听一下有好处。

他是这样说的,不过陈迟着实没有听出来有什么好处,只是一头雾水。

首先是苏科长翻开不知道哪里来的档案,飞快地浏览,不时把关键信息念出来。

“排水量2530吨。”

“嗯”

“工作人员125人。”

“嗯。”

他念一句,翻译官尉迟先生就嗯一声。

“有票乘客328人,下等舱162人先排除,剩下上等舱56人,普通舱110人,”

“嗯。”

翻译官又理所当然地嗯一声,根本不问为什么排除。

苏文谦顿了一下,又说:“上等舱也排除,只剩下普通舱。”

翻译官又是嗯的一声。

陈迟终于受不了了,“苏科长,能不能讲讲,为什么上等舱和下等舱都排除了?”

“你说。”

苏文谦头都不抬一下,继续飞快地浏览文字,只稍微仰一下下巴。

池铁城不是很想帮他带徒弟,但还是说了,“下等舱铺位全开放,眼睛太多,带武器很容易被发现,不方便行动,杀手不会选。”

“上等舱呢?”

“这艘船的上等舱需要提前预定,但胡老板是通过私人关系临时拿到的票,杀手就算知道行程,也买不到同样的票。”

陈迟懂了,“只有普通舱,即有私密性,又可以随时买到票,所以如果有杀手的话,会混在这里。”

苏文谦点点头,问池铁城,“你觉得会有杀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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