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了几声。
「你不喜欢他吗…我记得,你以前没事就喜欢提起这位谢家嫡子。
」他目光关切。
我看着他被病痛折磨的面孔,忽然心中一痛。
平心而论,我父皇疼爱我,胜过任何一个孩子,因为我出生时,他春风得意。
泥腿子出身当了皇帝不说,还和我母皇感情帝后情深,并称二圣,在民间很有声望。
但他是个信命的人,一直觉得自己身上杀孽太重,直到我出生,众人都说我生有观音相,他能问鼎天下,乃是天命所归。
就连安国寺德高望重的静慈大师,也说我有佛缘,我那时不信,可如今能重活一回,我却不得不信。
「连溪在想什么?」他有些粗粝的手抚摸着我的脸颊,「不要害怕,告诉父皇,趁父皇还喘一口气,还能为你谋一谋。
」
的确啊,纵然我重生一世,也不可能骤然变成聪明人,我是养在温室的娇花,不像我两位皇兄,和我父皇吃过苦打过天下,过过刀尖舔血的日子,也不是我天资卓然的皇妹。
我怎么可能算得过他们。
5
可重活一回的荒唐事,说出来就更加荒唐了。
而且,我父皇,还是个多疑之人。
「没什么,只是突然不喜欢了。
」我说道,「他又不会喜欢儿臣,何必要绑在一起呢?」
父皇深深瞧了我一眼,说道:「连溪什么时候如此善变了,分明前些日子喜欢他喜欢得不行。
」
要说我当初怎么喜欢谢图南的,大概就是因为他小时候,那份同别家小公子比起来鹤立鸡群的自信。
他是出了名的小神童,加上出身谢家,自然有骄傲的资本,骄傲到,公主他也是看不上的。
我看了看自己短白的小手,想起,这大概是我最开始天天追着谢图南跑的时候。
可这次我生了重病,他现在应当正庆幸没了我这个烦人精吧。
「他只嫌我烦,儿臣也不喜欢他了。
」我语气上扬,娇气十足。
也许是听到我这熟悉的耍脾气的话语,父皇没有再多疑,身体微微后靠,语重心长道:「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他如今不喜欢你,若是相处多了,自然会喜欢你的。
」
可他不会,我在心里默默念出,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无论我对谢图南再好,他也看不见我。
见我还是不言语,神情不悦的模样,父皇还是叹了口气:「也罢,那就先不赐婚,让谢家嫡子进宫,给你当个伴读吧。
」
「父皇…」我有意反对,语气央求,「儿臣不想要什么伴读…」
「我看你是不喜欢他!
」父皇料定我是和谢图南赌气,「既然如此,咳咳,就让韩家地一起进宫陪读吧。
」
「如此…也不显得刻意…」说完这句话,他就急促地呼吸了好几声,「父皇累了,连溪。
」
我只得点头告退。
父皇说这话,就已经是决定好了,由不得我要不要。
等我出了殿门,我的两位皇兄就面露关心地开始询问我。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探寻父皇病情的。
「父皇比较前几日面色好多了,皇兄们不要担心。
」我乖巧回答,如同一个真正不谙世事的孩子。
也许是孩童的外表足够又欺骗性,两人闻言,愣了几秒钟,随后又开始说天佑父皇这种话。
我心中好笑,面上还是笑着:「对呀,连溪觉得,父皇可能不日就要痊愈了呢。
」
抬头望了望宫外游荡缓慢的蓝天白云,我向阶梯下走去,心想,谢图南,可能马上就要在家里闹脾气了,被下旨进宫伺候我这个他烦得不行的公主。
还有被父皇提到的韩家的小公子,我记得叫韩时,上辈子也是个运筹帷幄的人物,是我二皇兄的得力干将。
6
谢图南和韩时进宫时,我正在按照夫子的要求,临摹一副前朝的花鸟图。
侍女喜鹊提醒我:「公主,谢家嫡子和韩家嫡子到了。
」
我收起笔,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长公主。
」两人微微俯身,行礼。
不出所料,谢图南面色不佳,看起来就对我满眼埋怨的模样,只是敢怒不敢言。
而韩时,一身青白的外袍,嘴角含笑,已经很有上辈子温润如玉韩公子的派头了。
「你们坐吧。
」我摆摆手,让旁边的几个侍女搬来两张小案,「同我一起临摹,夫子一会儿便到。
」
如今皇宫里,也就我这一位没成年的公主了,所以夫子都会直接来殿里给我授课。
我没有多看两人,甚至还特意只瞧了一眼韩时。
与其那样不幸的结局,不如避免开端,之前做了让谢图南误会的事,现在正好让他觉得对他无意比较好。
程夫子是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据说我父皇起义时,他就跟随,是我父皇的智多星,帮我父皇出计策打了不少胜仗,如今也明哲保身,不爱权势。
我那两个皇兄起初也想拜他为师,但都被他拒绝了。
明眼人其实看得出来,他老人家助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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