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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笑语僵直了身子。

荒诞、卑劣、肮脏的谎言在这金灿灿的大殿之中堆积着。

第77章

昭王支起瘦竹竿似的干瘪身?子,瞪大混沌的双眼,冷笑着问殿中人:“你们可知寡人朝思暮想?之物究竟为?何物?”

群臣屏息哑声,并不作答。

暴戾君王的雷霆震怒,不是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人能?够消受得起的。

昭王从玉石台阶上一步步走下去,玄色的朝服拖在身?后?的地上像一条冰冷阴鸷的巨蟒。

他两手藏在袖中攥成拳头,用力颤抖着,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

他的母亲是不受宠的妃子,同?这笼中女人一般,也?生有满头的红发。

同?样的被?人折辱、鄙夷,甚至视为?灾厄避之不及,却又因姣好倾世的容颜沦为?掌权者的禁脔、玩物。

一边轻贱一边享用,多可笑啊。

昭王站到?铁笼前。

笼中女人的面庞背对着他,于是只能?瞧见一对精致美?丽的蝶骨因为?恐惧而在狠狠地颤动。

他握住冰凉的铁杆,敛了眸,面无表情地低声道:“涑县的使者何在?这是何意?”

群臣悉知这是昭王发怒的前兆,皆伏低了身?子,额首死死贴在交叠的手背上,一动不敢动。

唯有几?个不知好歹的大国使臣挺直腰板站在一旁,嘴边是若有若无的讽笑,静候好戏开场。

邵斫阳从人群中站起身?,朝昭王遥遥一抱拳,噙笑反问:“涑县的献礼王上不喜欢吗?”

昭王蓦地转过身?,面上脸色急剧变幻,一甩袖,气急败坏道:“天下人没?有哪个不知寡人最厌恶见到?红发!

你是有几?族人够寡人诛杀?”

他眸中满是凛冽的寒意,仿佛要化成利剑将邵斫阳千刀万剐。

“这是槐伯吩咐我做的。”

邵斫阳冷凝着一张俊脸,道,“王上为?何生厌?他们可都是你的同?胞啊。”

都是被?南昭铁蹄踏碎尸骨焚毁家园的无辜平民啊。

昭王赵笠比他父亲平峣王更罪大恶极。

邵斫阳解下冠帽,又摘下玉簪,发丝垂落在肩背上。

他笑得张扬而又轻蔑,眉宇间显出的全然是对赵笠深沉,无法消弭的恨意,隐藏在青丝中的竟是一根根如焰火般刺眼灼目的红发。

·

之前,槐伯扮成万年青,吸引许知纤进入到?邵斫阳房中,自那时起许知纤便与笼中的异族女子产生了一些?微妙的联系。

当槐伯将附着有她命魂气息的花瓣放入了女子口中,等同?将天地至宝的生气放在一件容器中温养。

许知纤原只是一株植物的灵体,在广大的天垣和无边的尘世之中,无有肉.身?的存在。

时候到?了,容器中的生气越攒越多,兰花精的灵体就会转移到?红发女子身?体中。

这和“夺舍”

有异曲同?工之妙。

金灿灿的殿堂刺得许知纤眼睛略痛,冰凉坚硬的牢笼也?硌得她单薄的身?躯生疼。

许知纤恢复了意识,已然发现现在的她再不是之前那个她了,同?样也?不是“赵芷萱”

她艰难地支撑起这具并不属于自己的身?躯,恰与满脸不可置信神色的应笑语对视了。

大脑中的一根神经?像被?人用力地拧着,散出阵阵痛感。

许知纤眼里?应笑语的样子变得模糊虚幻,不可捉摸。

两个小太监低眉顺眼地打开了铁笼,将她从里?面拖了出来。

她便以这样不堪的姿势和迷茫的神色跪在了大殿的中央,供众人用眼神肆意赏玩,像是估量着一件货物价值几?何。

长长的头发垂在脸庞两侧,许知纤目光所至之处唯有一双玄色白底的长靴。

赵笠注视着她刺眼的发顶,一团火红,灼痛了他的双眼。

狭长的凤眼微眯,其中溢满掩盖不下的杀气。

应笑语握紧刀柄,手背青色脉络清晰可见,指尖泛着冷白色,像是要将它捏碎了。

她与“许知纤”

猝不及防对上的那一眼令整颗心霎时通透明了,恨不能?立刻冲过去,削了这狗皇帝的脑袋!

可她又怕伤了许知纤。

如此,便焦灼茫然得不知如何是好。

抬眼,望了眼应欢声。

应欢声朝她轻摇了摇头。

纵然在教众眼中的她是有多么强大多么的无懈可击,可连为?心上人出刀的机会都没?有,怎么配得上明教昭昭日月的名号?

应笑语低下头,满口银牙都快咬碎。

一团黑雾于大殿中央汇聚形成,“乖徒儿,为?师送的这份礼你可满意、喜欢?”

槐伯突然现身?,从宽大的黑袍中伸出两根骷髅钳住许知纤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令一副清丽的容颜毫无保留地展露在赵笠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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