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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知何时,应笑语竟已流了满脸的泪,长睫毛粘作一团,像一只被雨淋得湿哒哒的猫咪幼崽。

她面有不忍,将应笑语揽在怀里。

晶莹润泽的唇瓣离耳垂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

许知纤唇瓣轻颤了颤,近似无声。

原谅我无法许下肯定的承诺,无法对将来作下担保。

我只是个怯懦的,始终不敢承认情绪的胆小鬼,在纠缠错乱的感情之间迟迟做不出最后抉择。

句子散落、飘零在擦肩而过的风里。

应笑语什么都没听见,她只是将一张漂亮脸蛋埋进许知纤肩颈处胡乱地蹭。

鬓发翘起,紊乱的气息却渐渐平复下来。

许知纤一动不动,由着恣睢的小教主闹腾,即便锁骨处肌肤被对方紧咬住,痛感蔓延全身。

她是那样怕疼的一个人,平时小磕小碰都会红了眼眶。

可现在——

却也只是蹙着两道细眉,抿着薄唇,唇上还有莹润的水光。

应笑语痴望着,终觉这人哼都不哼一声,似乎极为平静和坦然地包容了她鲁莽而又逾矩的行为。

许知纤不喊疼,可应笑语却觉得自己的那颗心替她痛了。

终究松开了口。

又探出舌尖轻而柔地舔了一下,又一下。

像是小动物般的讨好行为。

应笑语仰起泪水涟涟的面庞,眸中波光闪烁。

“我一直期冀着的……二十岁生辰礼物,如此,也算要到啦。”

应笑语的平安喜乐与许知纤毫无干系,可许知纤的一颦一笑时刻牵动着应笑语的心。

阿萱呢,阿萱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宝藏,是自由的雀儿,也是艳绝的桃色。

是高雅纯净的兰花。

是这天地间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是星辰是月色,是旭日亦是晚霞。

从来不属于任何人。

她有一颗琉璃心,是天下至纯至净,至美至善之物。

其中装得下瑰伟山河,载得动同风情谊。

可正因为太澄澈剔透了,才容不下一个恣情的应笑语。

而这样的阿萱,才是自由的阿萱。

既如此,应笑语便也心满意足啦。

着月牙色长衫的应欢声转过身,眼瞳深深,似两泉寒潭,隔着清冽皎洁的月光望着相依相偎的二人。

许知纤扶在应笑语的腰间,与她遥遥对望,嘴角处勾出一抹极复杂无奈的笑。

·

一行人终于抵达帝京。

邵斫阳驱着马车,手执铜铸通行证,一路上畅通无阻。

天子脚下,再强大的修道者也需收敛住气性,压制修为。

不得在城内御剑飞行——这是凡界和仙界达成的千古不变的既定规则。

总得给凡界的王一点面子不是吗?

邵斫阳嘴里吊儿郎当地叼着一根枯草,朝各个关口的“门神”

一一抱拳打了招呼。

通行令是最高等级的,小爷他有嘚瑟的资本!

第三重大门之后便不允马车通行了。

几人无奈下车。

应笑语先跳下马车,回身顺手扶了下许知纤,见她未曾抗拒,才稍感心安。

整颗心已低到尘埃里,其实长出来的是花还是草那都无所谓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回应,都可为之欣喜若狂。

因为至少,还可以从脏污的泥土里钻出来窥见一丝晨辉。

也足够了。

邵斫阳拖着镖局的货——这么大口的箱子,着实难为他了。

历经多重波折竟也未将其舍弃。

——送镖的,讲究的唯“诚信”

二字而已。

应笑语好奇地问道:“你们押的货究竟为何物?”

邵斫阳拉住绳子的手蓦地收紧,面上一僵,眼神闪烁,余光瞥向袖竹。

他见那人并无反应,心底偷舒下一口气,随口答道:“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物件。

涑县一芝麻官的千金入宫成了美人,一家子鸡犬升天,称霸涑县。

千金的爹呀,就依照着英明神武的昭王形象打造了一件彩釉佛像,需在春节之前送入宫中,路途太远,他又不放心底下人的手脚,生怕出了什么差池。”

“而我们镖局有担保,小爷我的大名在江湖上也是相当的响亮的……”

说到最后,他语气里满满都是骄傲和自得。

霞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剪影中上翘的嘴角显得志得意满。

南昭的每一新年都格外的热闹。

宫内张灯结彩,嬉闹声不间断,主子们为来年讨个平安顺遂也会给下人多发些奖赏。

一群得闲的太监丫鬟们全跑到太液池边,或是庭院中燃放纸灯。

他们会在纸灯上会题诗,有为传递思念的,也有为将来祈愿的。

街上万人空巷,百姓们集聚在鼓楼边只为等子时那场一年一次的烟火祭——上界派下二、三仙人一同庆岁,是维系两界的关系的举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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