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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绮绕得远些才敢回头,还听到侍女谈论那人。
“任将军不是才刚回朝,怎地就来长公主府上了?”
“怕是不想再跑第二次吧,那么狂妄的粗人,母家出身宗室也没去了那股莽劲儿。
真当府里是他家后院呢,待侍女也孟浪,许是营里没人敢说不吧。”
“白瞎了那张好脸,长得好又有礼的公子多了去了……”
她加快脚步离开,去炊房取晚膳后快步回到竹林间的小屋。
补昨天的
“汤品是桂花甜汤啊,”
江月影打开食盒,“这些日子,炊房那边最多的甜食就是这个。
除了桂花饭饭还有一碟醋鱼、一碟炙驴肉,两罐蜜饯,还有螺酱、腌渍的笋……看着是丰盛,可比起平时应付了不少。
也对,好东西得紧着贵客嘛。
这些东西随便寻家酒楼都有,在府里算不得稀罕东西。”
云绮酸溜溜地道:“你平时都吃得这么好?我都忘了自己吃多少回面片、包子应付肚子了。”
刘五辛听着她们说话,暗暗将二人缺什么、喜欢什么记在心里,闷头吃饭时一言不发。
用过饭,几人洗漱后就歇下了。
江月影把云绮拽到一个被子里,还替她掖好被角才躺下。
“这么害怕为何不去求长公主,”
云绮借着月光看向江月影的脸,“你知道殿下会应下吧。
她帮过没见过几次面的明月,更会帮你。”
江月影拿被子捂住头:“话是这么说,只是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我与清音说过,她说这事长公主还不好出手,会多找人来陪我。
无论是婢女、女吏,还是家妓,若是有人想讨要,宗室大多不会落了他的面子。
这和我愿不愿意、在长公主府上做什么都无关,全看讨人的面子多大。”
“与宗室无亲无故的女吏,又没有宗室女子的面子。
换成话本不说公主,县主名头都够用了。
我敢想人家也不敢封啊。”
她把自己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我懂了我懂了,”
云绮也拿头蒙住被子,“清音的话就是长公主的话,意思就是‘那人若要你这个人也会拒了,但还是想让你这些日子低调些熬到他走人’。
那个人……我猜到是谁,不一定准。
是任将军。
是位长相不差、身材魁梧的武将,不知怎地穿得更像文官。”
江月影小声对她道:“万一我见到他,听声音就知道是不是了。
要是任将军,也难怪长公主与清音那么谨慎。
若长公主不允,他一个不高兴就越过殿下,能直接告到陛下那去呢。”
云绮听了都觉得焦虑:“那你打算怎么办?果然还是该快点找办法回去。”
“绮娘啊。”
云绮听江月影说这么几个字,就是知道她心里藏着事:“怎么了?”
“我总有种感觉,可能会回不去了。”
她低声说,“以前不是说过吗,预感有时很灵的。
以前有段时间太难了,姐姐失踪后,妈妈和姥姥遇到过谎报消息的骗子。
杀人犯的家属有人觉得是无辜的,甚至还会因为同情去照料他们。
可是受害人的家属呢?在旁人看来已经足够哀怨,还会被嫌烦。
所以我出生到现在,家里经济压力都非常大。”
云绮静静听着,没说话。
一片黑暗里,江月影把自己凑过来取暖:“这些年我努力挣钱,可是钱哪有那么好挣。
因为只是补贴家用,也不能嘴上说着‘何不食肉糜’真就去挣昧心钱。
家里就我这么一个小辈,我能好好养活自己,他们才会安心嘛。”
“知道你想回去,因为我也想。
月影为什么觉得回不去?”
云绮侧头问她。
“以前太累了,看着山下想着跳下去就一了百了。
刚想起身,又因为头晕跌坐回去。
类似的事有不少,虽然只是比较温馨的巧合吧。
可是来到这里后,用同样的方式提问,得到的答案都是‘你回不去’。”
江月影说完就睡着了。
她睡得香甜,云绮听到这么一通话,倒是百味陈杂地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云绮是起得最晚的,一睁眼就看到旁人在桌上用早膳。
要不是素面的香气太浓,她能再睡个回笼觉。
而且……
“怎么这么大的酒味,”
云绮晕乎乎地坐直,“原来闻多了也会宿醉吗。
你们早上吃面还算舒坦,怎么还配着酒一起吃了?”
她一回头,看着对面又多了张床榻,刘五辛在那坐着往伤处揉药膏。
想来刘婶昨夜就睡在那边了。
江月影一挪椅子,挡住了云绮的视线:“酒味?早上起来后,屋里不知怎地进了条叼着死耗子的蛇。
我给它们一起扔出去了,又拿烈酒擦地杀毒消菌来着。”
“所以在小火炉上自己煮了素面,”
云绮面色发青,“太对了。
我现在和个酒鬼似的,头晕还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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