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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经历了许多遍,她也会痛,痛到浑身上下,每一寸神经骨肉,都粉碎崩裂。

然后,她在看见地上的匕首时,突然想到什么,没了力气,眼神宛如死水。

她明白了。

早就明白了。

钟棘,钟芹。

她只能选择一个。

他们无法共同存在在一个世界上。

给她一个美好的共存的世界,像是嘲弄她幼稚的幻想和全都想要的贪婪。

然后将美好击碎,告诉她,这不可能,看清楚了,这才是你所处的炼狱。

两幅画像,两个世界。

一个吵闹的温暖,一个粗暴的温柔。

她必须捡起地上匕首,亲手,划破其中一幅画。

少女终于崩溃,抱着脑袋蹲下,压抑的悲鸣。

要重来吗?

不要。

因为无论多少次,结局都不会改变,所谓重来,只是一次比一次更狠地粉碎她美梦罢了。

她眼神空洞,满脸泪痕,慢慢站起来,走过去,俯身拾起匕首。

指尖微颤。

她现在,要将刀尖对向其中一人,插进去。

***

钟啾啾的灵气太动荡了,明明一开始很平静,但三天之后,便一直在激烈回荡了。

再不平息,哪怕她不缺灵气,也太勉强了。

她一直都在战斗?不休息吗?

钟棘完全忘了他也许久未曾合眼了,眸底一片赤红。

他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在这里陪她十年,但钟啾啾能不能消停一会儿,让他省心一会儿。

真麻烦。

钟棘面色阴郁,烦躁地在阵法外走来走去,实在烦得不得了,捡起颗石子扔出去。

一颗千年神木就此折断,吱吱咯咯地倒下,成了废木。

这段时间,少年已经无趣到毁了一小片林地。

附近妖兽生灵全都躲远了。

然后,钟棘在扔出第二颗石子前,突然停手。

——钟啾啾灵气平息下来了。

少年瞳孔缩了缩,一个闪身掠到她身边,捏住她手腕,想要查探她现在灵力的运转,是在备战,还是准备结丹。

却见那小小只的少女,慢慢的、慢慢的,倒进了他怀里。

双目紧闭,柔软的睫毛搭下,毫无生气。

钟棘一顿,反手将她扣住,灵力虚虚探了一遍,脸色迅速沉下去。

——钟啾啾一身灵脉,全碎了。

第62章我想被你杀掉。

啾啾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刚动了一下,便立刻感觉有人拎起了自己胳膊。

“醒了?”

动作一点也不温柔,心口还没散去的痛楚一瞬间扩散开,像是顺着神经往外拉扯的线,刺刺的,锐利到她眉心一跳,蓦地睁开眼。

她已经不在白色的树下了。

眼前是一片飘渺的白气,云雾一般,温暖的流水在她身边轻轻涌动,她白色衣袖在水面上随波飘荡。

水中灵气多到不住往池子外四溢。

这是灵池。

紫霄仙府里有种东西,叫福祉种子,极其珍贵。

埋进土里,配合阵法,佐以时日,便能孕育出一方灵池,用以铸神工、养灵植——却独独不是用来泡人的,这珍贵无比的灵液,哪儿能这样浪费。

但是,啾啾现在便泡在灵池里。

“喂。”

她小马尾被揪了一下,有人不满她的无视。

啾啾转过头,立刻对上少年的红瞳。

呼吸一停,紫府虚境中他数次死亡的画面浮上来,感觉那从心口流向手指的线被狠狠扯动,疼得她想干呕。

“还活着吗?”

钟棘屈指弹了下她额头,“还活着的话就给我‘嗯’一声。”

明明一看她就知道她还活着……

啾啾:“嗯。”

但她面色惨白,眼睛比平时都要黑,都要没有光彩。

少年垂目看了她半天,不客气:“明明看起来更像死人了。”

——因为啾啾之前在紫府虚境确实是死了。

从地上捡起匕首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如那长廊一般变成白色,空旷的白,枯寂的白。

她面前的画像却如此鲜艳,像是她唯一的色彩。

不管她将刀尖对向哪一边,她都觉得,不如让她死掉。

所以啾啾空漠地将匕首对向了自己的心脏。

机械地插进去。

“喂。”

钟棘又弹了她一下,打断她思绪。

啾啾终于开口:“钟棘。”

“啊。”

“到这里来。”

她面无表情地指指自己身边,声音没有起伏,眼睛也没有焦距。

灵池的水随时都在荡漾,乳白色的烟气浓郁。

“做什么?”

钟棘往后退了退,嫌弃,“我不想把身上搞得湿漉漉的。”

“那我上去吧。”

啾啾毫无情绪地妥协。

少年立刻用一只手将她按下。

“别动!

知道了……”

他扬起声音,“我下去就是了。”

钟棘下去灵池,衣袖也同样被水波托起,池水的阻力让他皱起眉,不喜欢这种行动不便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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