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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素雪唇瓣动了动,什么也没能说,只慢慢摇了摇头。
不是那样。
他很痛苦,可傲慢的少年却不愿意让她看见自己的低头服软。
便是摇头,也等她视线别开后才摇头。
“再说一次也无妨。
那日在玉塔,是青鸾先来杀我,我才动手反击。
他的死也并非我造成,而是他自己撞墙身亡。
我给你们每一个人都说过,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信我。
只是因为棠鹊认为是我杀的,她心境一跌,悲恸一哭,你们便都信了她,要来罚我。”
“我知道,你们依然不准备信我,也依然觉得罚我罚得正当。”
“既然如此,正好今日掌门真人在此,诸位前辈高人在此,弟子希望能够重查此事,还弟子一个清白。”
她声音虽然平平,却说得真诚,还有些委屈,甚至哽了一下。
脸上却没有表情。
“弟子知道自己木讷愚钝,不如棠师妹讨人喜欢,弟子不乞求师尊就此相信喜爱弟子。
但只想在这件事上,求个公道。
因为弟子也不愿平白无故,背负人命一条。”
啾啾“人命”
那两个字说得格外低沉揪心。
不知何时,苟七和宁溪已经将陨星推了过来。
如雪的白发下,陨星一双长眉微微蹙着。
啾啾做好了准备,闹出这么大动静,被赶出师门又或再次受罚。
但无论如何,哪怕玉石俱焚,她也要寻个清白。
她要把这口锅还给他们,让他们记住,他们的偏心、不公、愚蠢引出了她这颗炸|弹。
封疆面色隐隐发青。
掌门则将手放在了眼眶微红的少女头上,温温热。
“不着急。
别怕。
你且将事情经过细细说一遍,若有不公,我自会替你主持公道。”
九玄虽然头发稀疏,有时候很会打算盘,有时候很没威严和风骨,不太像个能服众的掌门。
但他却是个好人,单纯的好人。
棠鹊也红了眼,抿唇倔强地瞪着啾啾,吸吸鼻子。
明明是她的青鸾死了,她最该委屈,为什么大家还要这样看着她。
这个世界总是这样,针锋相对,让她遭受一次又一次折磨。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忍让。
就算啾啾是她妹妹,她也要和她战斗。
两边都不畏不惧,僵持对峙。
陨星敲了敲轮椅。
“光是靠嘴说,也分不出真假,棠鸠徒儿也说了,此事她与棠鹊徒儿各执一词,扯不清楚。”
咕噜噜——
木轮椅的声音轻轻响起,陨星滑到青鹤观弟子旁的老和尚面前,微微一笑。
“听闻坚混禅师有面水镜,能照出人之记忆,可否借与晚辈们一用?”
“阿弥陀佛。”
老和尚念了声法号,递上面粼粼湖青的镜子,“陨星真人用便是。”
第30章你也能让大家看看吗?……
想要让记忆呈现在水镜之上,必须要将神识与之相连。
这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因为神识是柔软的,水镜却是锋利的。
即便大部分能自由掌控神识的元婴期修士,也难以忍受这种痛苦。
啾啾闭上眼睛,感觉神识被一点点扯出来,不由得捏紧了手,浑身发抖。
仿佛被生拉硬拽出的是她的灵魂,每拖出一点,就是撕裂的疼痛。
好不容易将她神识贯通水镜,她已经一身冷汗,如同刚被人从水池中捞出来一般。
寒气肆虐中,感觉掌门放在她头顶的手上流淌出一股灵力,窜进身体,奔流在她的四肢百骸,驱逐开所有森冷。
不知怎的就想到一句话。
仙人抚我顶。
啾啾手捏得更紧,也将脑袋往下埋了埋,不让人看见她的表情。
她再怎么强悍冷静,也只是一个小姑娘,离开爸爸妈妈进入这个世界前,她才刚刚参加完中考,收到了联邦第一高中的通知书。
她还没能来得及去她的高中看一眼,还没来得及坐一次新的空艇校车。
然后她就到了这本书里。
曾经的大部分记忆都被年月的长河慢慢冲散,她想不起自己的名字,想不起朋友们的脸,只能怀抱着仅剩的珍贵宝石般的回忆,挣扎靠岸。
啾啾眼眶在一点点变红。
苟七犬耳抖了抖,他不懂人类情绪,却闻到了很悲伤的味道。
少年下意识想要宽慰一下正在忍受剧痛的小师妹,却被陨星伸手按住。
陨星摇了摇头。
“可是……”
苟七不懂。
陨星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他,那双细长却柔和的眼睛却看向两个对峙的少女。
她们的事情之前也从宁溪那里听过一些。
不管怎么说,两个都是被命运玩弄了一把的稚气未脱的小丫头,她们看起来相似,又如此不同。
一个温和,一个冷冽。
一个的难过是因为受到了指责和煎熬,另一个的难过却是因为感受到了别人对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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