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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剩的梨又都从竹筐里摔了出来,磕在了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

这下是彻底没几个好的了。

张货郎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想叫苦,可一对上在马背上居高临下俯视他的郎君的眼神,就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郎君生得也俊,可那双眼睛也太过狠厉邪肆。

就是下一刻拿鞭子把他这等挡路的抽死过去,只怕都不带眨眼的。

这等人可不好惹。

张货郎叹着气寻摸着,颤巍巍地在地上摸了几个还算完好的梨,打算给家里的小孙子带回去。

清早出门的时候,小孙子眼巴巴看着竹筐流口水的模样,他可都还记着呢。

今日当真不是个做生意的好日子。

啪的一声,一个荷包被甩到了他面前,还溅起些泥水。

张货郎抬眼一望,就见到郎君打马出城的身影。

他犹豫地捡起了荷包,就发现里面沉甸甸的都是银钱。

一直到挑着空筐和几个梨回了家,他都有些缓不过劲儿,合着他这是高价卖出了三回梨?

…………

原本在路上时,谢瑜就得了消息,陆家人今日便要出城。

按理说他应当追了上去,可既然来了松溪,又怎么不去见见谢琅。

他将谢九支出去追上陆家人,自己则是在郡守府门前下了马,让人去递上名帖。

“谢郎君,我们郎主说他不在,您请回吧。”

素色衣衫的童子板着脸,一本正经地仰头说道。

谢瑜微微挑眉,清润的眸中笑意温和,如脉脉春江水。

他似乎并不意外,只将自己提前预备好的半部孤本递给了引路的童子。

“你将此物递给你家郎主,便说下半部也在我手中,我在府外候着与他相见。”

果然,片刻后,那童子就板正着小脸,来邀请他进府。

第73章久别

素衣童子在前面引路。

庭中林木茂密,谢瑜的身量又颀长,行走间便需时不时拂开些松枝垂竹。

他的手本就白皙修长,在松针竹叶的映衬下竟如美玉雕琢一般。

领路的童子偶尔回头,甚至觉得他比自家郎主行于此地时都要闲适自如。

“询安今日的心绪可称上佳。”

谢琅未曾像与陆菀二人初见时那般坐在榻上,而是执着玉柄麈尾,笔直地站在书斋的石阶上。

仿佛是不想让谢瑜入内一般。

眼见数年未见的胞弟来访,他脸上的温和神色更淡了几分。

简直如同在看陌生人一般。

“今日既来拜访兄长,自是不能面色沉郁。”

谢瑜抬眼仰视阶上的兄长,语气温和。

“数日前阿菀与阿窈来拜访,还要多谢兄长答允相助。”

见他知晓此事,谢琅毫不意外,他只略略挑眉,扬了下手中麈尾,示意道,“另外半部孤本呢?”

“未曾有另外半本。”

谢瑜唇边笑意清浅,慢条斯理地抚了抚一侧袖袋,示意袋中并无一物。

若是常人被这般戏耍,只怕早就动怒了,可谢琅只扫了他一眼,便转身进了屋。

虽是多年未见,但幼时也曾教养过他数年,谢琅对这个胞弟还是有些了解的,他既是说了,便一定是有的。

只是此时不肯在门外拿出而已。

谢瑜也并未见外,他随着谢琅进了书斋,从容就坐,奉上书卷,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兄长在松溪经营数年,想必对淮江沈郎与信王府之事都有所了解。

我今日来……”

…………

陆家一行人高兴的有些早。

从松溪往兴南去,路途遥远,需得在中途驿馆歇上一宿,陆家人才在驿站下了车,便望见远处数骑,疾驰扬尘而来。

离得近了,才发觉,居然又是沈池。

他似是来的急了些,一身圆领缺胯袍,头上裹着防尘的黑巾帻,腰悬长刀,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当真是阴魂不散,陆菀当下便别开了眼。

沈池下了马,上前行礼,“当真是有些巧,才接了姨母的口信,兴南便来信,沈家有些俗务需得我回去打理,如此,便又要与姨母同行了。”

周夫人的温婉面容一僵,瞥了沉默的陆菀一眼,才勉强敷衍了几声。

一旁的陆远和陆萧俱是皱着眉,连陆菱都垂了眼。

明明陆家人的排斥如此明显,沈池却还能当做没事儿人一般。

他来往松溪、兴南多次,自是知晓沿途有何风味佳肴,便亲自安排人,在驿馆二楼的大堂处整治了一桌。

只道是多次叨扰陆家,却因着松溪住宅中无人,无法款待,此次不过聊表谢意罢了。

沈池说的得体,两家又是亲戚,再加之他除了买通婢女给女儿送些蜜饯,也未曾做过什么出格之举,周夫人有些为难,却也不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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