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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海,一定不会如他儿时等待的那片海一样,空无一物。
之后,他陷入漫长的惆怅。
这样任由光阴虚度、空洞的生命,该如何靠近她的孤勇?
他从小到大好像只学会了一件事,成为一个绅士。
那就把绅士做到极致。
他第一次从心中想接近这份荣誉。
他不仅要成为一个绅士,并且不愿意再被所谓的荣誉责任束缚。
他主动申请开启了艰难的传承考验。
如果成功,他将获得自由与荣誉。
一定成功,就算横跨天堑,也要把那个自由的我带到她面前去。
五年,从无到有,他做到了。
仿佛天主的玩笑,在大功告成的那一天,她不告而别。
他追到机场,把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想说的话,想赠送的礼物一一奉送。
她一一婉拒。
她的理由那么充沛,却并不能说服他。
他想反驳之际,内心却涌动出无限的悲悯。
不是对自己,而是对她。
她终究还是初见之际那个孤勇的少女。
我既起初爱的便是她的无畏。
又何必以爱之名,令其踟蹰不前?
如果你爱的人还不懂爱,又何必将她拉进这无尽的甜蜜煎熬里。
正如我一直以来认为她的名字应该念作伊莎贝尔,认为她应该如同公主一般幸福,可这终究只是一厢情愿。
她始终认为自己的称呼应是伊撒尔。
就这样无疾而终吗?
索性,我于晨间看见彩虹,还可以赠以蓝蔷薇种子。
愿她终有一日,窥得爱的真谛时,就能拥有呵护一株生命的温柔。
拒绝都要重申三遍的性格,太容易在感情里受伤了。
亚伦不知道的事:
于篁第一次见到公爵是在搬进庄园的第二年春天。
氛围不太友好。
于篁是这么认为的。
事实上公爵只是用他那鹰隼一样的双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点头离开了。
当时的她是一种什么情况呢?
刚刚经历过不公待遇。
现实告诉她,就算你已经很努力了,也可能因为别人的一个念头被取代。
独身远赴列兰国求学。
与其说是激愤不满的孤注一掷,不如说是落荒而逃。
逃避那些令人窒息的人和事。
这件事对未来的风险,其本身的风险,她想不到吗?
不。
那个环境下的那个她,已经窒息到无法在意这些。
她只想换个新的环境。
去列兰国,只是刚好之前有过准备。
准备不充足,海上漫长的焦虑。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文化,陌生的语言,陌生的事物。
很多院校录取时间过了。
错过一次最好的情况是等待一年。
她准备的生活费只够四年。
到达一个新环境只是为了让未来人生的毁灭来得更清晰吗?
过去十几年的忍耐与不屈终究是个笑话吗
不可以。
所以,当渺茫的机会出现。
哪怕做着自己厌恶的事,她也要抓住。
是的,她做了让自己厌恶的事。
公爵的傲慢隐藏虽深。
但是。
在很多年里,捕捉针对她的恶意,几乎是本能。
她在更隐蔽的恶意中挣扎过很多年。
相较之下,这傲慢太明显。
他的注视仿佛将我看穿。
他知道我的目的了?
是了,我的入学推荐信就是他写的。
他在鄙夷我。
可是写推荐信的他明明也是共犯。
这群大人总是这么仗着年龄阅历资源自以为是。
仿佛只是因为幼小。
一切就任由他们操控。
对视的一瞬间,于篁如是想。
如果时间线再推前一些,这个眼神,接下来可以在于篁的脑海里发展一部无产阶级革命剧本。
当时她刚刚解决心腹大患。
觉得世间风光还不错。
亚伦真的是她遇到的最好的人了。
所以对教导出他的人报以憧憬。
怎么做到的?将自己珍视的人教育保护的这么好?
有一次,在和亚伦的聊天中明白,公爵确实一开始就认为我目的不纯。
那为什么允许我住在庄园里?
我在一本书上得到答案。
“孩子,可怕的敌人不一定是面目狰狞的,和颜悦色、满腔热血的友情,有时也会耽误你许多宝贵的时间。
——《傅雷家书》”
朋友也是一种磨练。
这时候,亚伦已经是很让于篁觉得太好的人了。
于是于篁决定如公爵所愿。
于篁想:她有一天拥有想保护的东西时,能做到像公爵一样好,就好了。
无从:
他们都不知道,那盒蓝蔷薇花的种子,在某一天的傍晚,被喝醉酒的花匠大叔和同色系陈列的某花种混淆了。
谁也不知道,将来可能破土而出的,是什么样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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