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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时光,过得很快。

先是伯父旧伤复发,这次我遍寻天下神医也没用,沉疴难愈。

伯父走之前我去看他,他还与我们朗声说笑,「哭什么!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哈哈!

」

我笑着流泪,看看,这才是我们玉家的大将军,崇文公的哥哥!

子瑜接管了兵权,带着两个弟弟去驻守边关,临走前来辞行,我将先皇赠予玉家的如意给了他。

「姐,我守着边关,就是守着你。

」

沈膺也走了,跟伯父同年走的,也是旧伤复发,他们两个也算是难兄难弟。

他走之前为沈夺选了位妻子,是个好姑娘,我挑不出坏处来。

沈夺安安静静地成了婚。

细想起来,那年梳月居起火,竟是我们最后一次说话,而最后一次,我竟都没有看他一眼。

天授十九年,太后病逝。

她将我叫到床前,容颜已经彻底苍老枯败,像失去了最后一点色彩的花瓣。

「皇后……子珩……哀家对不起你!

对……对不起……」

我握着她的手,静静地听她说话。

「先帝对我好……我却不是个好妻子……我有私心啊……沉烈这些年……让你辛苦了……下辈子……我还给你……」

我说:「你是个好太后,先帝见到了也要夸你。

」

「我老了……难看了……我……我除了脸……没什么好的……」

「不是,你很好看,老了也好看。

」

太后看着我,像在追寻年少时无所畏惧的自己,我与她是那么相似,差别只在于她得以与心爱之人在一起,而我却没有。

可是,说到底,我本来也不能与喜欢的人在一起。

世间美好的事物何其多,少一两样也无妨。

太后走后,皇帝一下子就老了。

我说过,没有人可以过得完美,如果生活万事顺意,那就是有人替你扛下一切。

太后走了,没人替皇帝扛了。

他想立太子,沉沅,沉洋,沉淅,三个人都在考量范围中。

他问我:「你最中意哪一个?」

沉沅带着生母出宫开府,娶了王妃,成了个俊朗的王爷,他对王妃很好,那姑娘有两个酒窝,笑起来很好看。

沉洋沉淅也从上书房毕业,开始领差事。

沉旭嘉带着弟弟们在上书房苦读,突然变成了上书房最大的孩子,他还很不习惯。

但是他也继承了兄长们的优良传统,隔三岔五就带着弟弟和伴读们回我宫里蹭饭。

每个孩子都很好,太子却只有一个。

「皇上决定吧。

」

「玉子珩,朕这是在请你帮忙。

」

「沉沅。

」

「为什么不是沉淅,他才是你最疼爱的孩子。

」

「所以,他才能替我去看看天地宽广,星河灿烂。

」

皇帝突然笑了笑,非常幼稚的笑,和沉旭嘉作弄樱满的时候很像。

「我偏不要你高兴!

」

皇帝大笔一挥,立了沉淅为太子。

天授二十一年,沉烈驾崩。

沉淅即位,追封几年前去世的卫昭仪为圣母皇太后,我为母后皇太后。

我守满了沉烈的孝,带着已经升级为舒太妃的亭瞳和至今也没能嫁出去的福宝,以礼佛为名离开了皇宫。

沉淅如他幼年时所说的一般,若我不开心,就算再不舍得,也没留我。

好在他已经长大,内有兄弟们和樱满,外有韩冉子玔江长生,我隔段时间也会回去看他,总不至于过分孤单。

……

「子珩,看我带了什么?」

亭瞳穿一身素色麒麟袍,戴帷帽,做男子打扮,从身后包袱里拿出一幅画。

画上的人踽踽独行于星夜之中,但是更像她——这不是她十三岁画的那幅。

「真好看。

这是谁画的?是哪里?」福宝问。

「我连夜画的,所幸手艺还在。

人人都说蜀道难,却不知景色也美,我们先去蜀地可好?」

「好啊。

」

面前是曲折不到底的道路,身边是最好的朋友。

这一趟人世,不虚此行!

番外——阿兄

沉沅小时候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前一刻还把你搂在怀里心疼得死去活来的人,说不要你就可以不要你。

他是微贱宫女生的皇长子,母后一度把他当作亲儿子看待,可越是这样,不要他的时候,就显得越残忍。

母后流产几次后其实已经疯了,可笑的是沉沅生母其实也没多么清醒,而由母后养育的大姐沉允渐渐也开始阴郁冷酷——沉沅一度以为疯狂才是女人的常态。

那时候每次去慈宁宫,太后总是用一种奇特的目光看着他,长大后他懂了,那是太后洞悉了他沦为废子的命运。

他只是皇帝用来讨皇后欢心的礼物,这个故事里,他不重要,皇后也不重要,皇帝在乎的只是他自己。

皇后能让他高兴,所以皇后不高兴了,皇帝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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