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苏介于醉与不醉之间,愣愣张着嘴。
燕回又说:“但他现在知道了,他很后悔。”
他后悔自己爱得这样不知疲惫,后悔为这场毫无意义的感情付出了性命,后悔明明可以拥有新的人生,他却还是蠢到自投罗网地回到陆骁身边,以至于如今再次身陷囹圄。
他后悔,可是太晚了。
红岩湾的海平面逐渐失落了这天的夕阳,娇艳的红色散去,留下明苏和燕回在晚风中良久地注视着彼此。
281.
燕回很冲动地在那一瞬间,想要告诉明苏自己就是明将息,但他看了看不远处的方梁一,以及跟着他和明苏的保镖,最后选择了沉默。
他想和明苏相认,但不想冒着被陆骁勘破的风险,他已经足够狼狈,不需要再为自己的悲剧添砖加瓦。
幸好明苏只是古怪地看了他一会儿,嘴张了张,有什么话欲说还休了,但最终没有继续追问。
在燕回以为明苏因为醉酒而没有听清他的话时,她突然摸出吉他,对燕回说:“听歌吗?”
燕回并没有心情听歌,但仍旧点点头。
明苏唱歌不算很动听,加上她常年抽烟酗酒,总在不恰当的时刻十分扫兴地破个音。
但燕回习惯了,或者说是明将息习惯了。
他有些好奇今天明苏会唱哪首歌,他已经像过去的很多年一样,在她拿起吉他的一瞬间便做好了心理准备,要编一段真假参半的赞美,以避免被明苏揪着耳朵说:“不懂欣赏。”
可是明苏刚拨了一根弦,就停下了,说:“呀,我指甲长长了。”
她伸出手给燕回看,燕回扯出一个安抚的笑,说:“哪改天再……”
“你来吧。”
明苏突然把吉他递给他,说,“你来。”
“啊…?”
“你来,给我唱首《偏偏》吧。”
明苏顿了顿,说,“你会吧。”
明苏并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吉他上,似乎等着燕回接。
可是燕回没敢。
他几乎在明苏说话的那一瞬间,整个脖子到脊椎都僵直了,他惊怔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明苏,从喉咙里挤出并不完整的一句话:“你要我唱……什么…?”
明苏将吉他再往前推了一把,抵着他的胸口,说:“麻烦你了,你如果会唱,就唱给我听吧。”
燕回花了很长时间才抬起胳膊。
海风失了阳光的温热,变得微冷,他泛起一阵起皮疙瘩,在千思万绪的纠缠下缓缓接过了吉他。
他的琴是跟明苏学的,半吊子,纯粹只是无聊的时候弹一弹,他也很少唱歌,尤其是让他自弹自唱,少之又少。
他不能确定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情绪下做的决定,但他最终还是答应了她。
和弦断断续续,音节也在颤抖,被海浪搅成混乱的音调。
燕回就这样用一种几乎破碎的声音,为明苏唱起这首,世界上唯独他曾经听她唱起过的歌。
283.
旧时光的疮痍豁然拉开
我不可说你也不可说的存在
好明天就绽放在我一觉醒来
我该看开步入下一片人海
但偏偏你来过偏偏我寂寞
偏偏这一场梦我没有好结果
但偏偏你沉默偏偏我笨拙
还在世上逗留再逞强也落魄
但偏偏没开口偏偏都错过
偏偏你弄丢我你没挽留我
但偏偏又重逢偏偏还执着
为短暂的因果短暂地疯魔
偏偏你也爱我偏偏我没躲
我们绕几个风口混乱地相拥
所有梦一觉醒来偏偏你还在
我们在绝不该相似的地方相似起来
第129章还在世上逗留,再逞强也落魄
284.
燕回知道答应明苏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明苏听完这首歌,就会明白他是谁。
自他拨响第一个音节时,明苏就红了眼眶,死死地盯着他。
而燕回一曲结束,尾音破裂得厉害。
他抬头回望明苏。
他们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褪色的天光,浇灭了无声的质询和答案。
往日历历在目,燕回突然想,在他无限漫长的旧时光中,或许再没有比这一刻,更为惨淡的夜色。
285.
那天燕回是被方梁一强制性地带走的,他最后和明苏对视的那一眼,有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委屈和心酸。
但为了不引起怀疑,他和明苏都选择了沉默。
第二天他仍然想出门,但方梁一说不行,因为陈秉淳没有接电话,他没有权限带他出去。
方梁一以为经过昨天的散心,燕回的心情和状态应当会好很多,只是出乎他意料,燕回的脸色在一夜之间,更为惨白,他的眼神看上去沉寂无光,
被他拒绝了出门的请求后,燕回不再说话,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房门紧锁,不管方梁一如何敲门,都不肯给出回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