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问：「你有事吗？」
他从兜里摸出二十块：「甜甜，爸爸给你压岁钱。
」
我从口袋里掏出?张鲜艳的百元钞：「不?了，有妈妈给的就够了。
」
?年初?妈妈就回去扫街了。
这天发?了?件?事，她捡到了?个黑色皮包，里面有很多银?卡、身份证和护照，还有两万块的现金。
两万块在那时是?笔?钱。
妈妈等了?天没等到失主，就把皮包交到了警察局。
后来失主找上门，千恩万谢。
钱对他来说是小事，证件丢了??补办很麻烦。
妈妈不肯接受感谢费，于是王伯伯就给她提供了?份?作。
20
给他年迈的妈妈当住家保姆。
就负责做饭搞卫?，陪聊天陪去医院看着王奶奶吃药。
?个月给两千。
王伯伯在上海做?意，已经安家。
但王奶奶不习惯去?城市，要待在老家。
他家有?栋楼，我跟妈妈不?再租房，可以住在里面，如此又能节约房租。
两千块很多的。
2006年，?个普通的?学毕业?在我们市里?资也拿不到两千。
王奶奶脾气古怪。
可妈妈脾气好，从不偷懒。
买菜的钱是王伯伯另外给的，妈妈连几毛钱都记账。
水电费都是主家出，可妈妈也跟之前租房子?样，丝毫不浪费。
王奶奶渐渐接受了妈妈。
我平时住校，周末去妈妈那里，王奶奶还会说：「小虞，今天做条鳜鱼，我想吃了。
」
其实她不爱吃鱼，爱吃鱼的是我。
老太婆和小婶知道妈妈找了这么好的?作，牙齿都快酸掉了。
老太婆更是污言秽语：「她莫不是跟那个男?不清白吧，两千块?个月，哪个傻子这么造？」
有?次妈妈带我去三井头批发市场买衣服，碰到了爸爸和王寡妇。
爸爸想买?件十五块的短袖，王寡妇呵斥：「?把年纪了，还穿什么新衣服，家里衣服够穿呀。
」
她给自己儿子买了两身新衣。
妈妈试好衣服，撩开简易的布帘出来。
是?条红花裙子。
妈妈有点不好意思：「是不是太短了！
」
爸爸都看呆了，讷讷道：「好看，但确实是有点短。
」
王寡妇?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关你屁事，又不是你屋里堂客！
」
老板娘?顿猛夸：「短么子，都到膝盖了。
好适合你，真的漂亮……」
王寡妇舔舔嘴唇，问：「这裙子好多钱？」
「不贵，诚心想买的话，八十！
」
王寡妇翻了个白眼：「这还不贵！
」
我晃了下妈妈：「好看，买了吧！
」
最后，妈妈跟老板讨价还价，五十块买了那条裙子。
王寡妇拿着同款，看了又看，比了又比，愤愤然道：「这么贵，太不值了。
」
我本来已经走远了，实在没忍住，回头对着她和爸爸笑笑：「不贵，我妈妈靠自己买得起！
」
她嫁给爸爸十多年，买过的新衣屈指可数。
?多数时候，都是城里的姑姑搜罗来的衣服，小婶先刮?遍，剩下的再轮到妈妈。
爸爸以前嫌弃过妈妈不打扮。
灰扑扑的妈妈，并不是不想打扮。
是没有时间，没有条件打扮。
你看。
离开了错误的男?，她身上的灰尘?扫而空。
原来……
她也是闪闪发光的星星呀。
我们走出好远，爸爸突然追了过来。
他扭扭捏捏地问：「春香，你现在?资这么高，能借我点钱不？我那堂客管得紧，我连喝酒的钱都没有。
」
21
我?怕妈妈心软，赶紧说：「没有钱！
」
妈妈温柔发问：「我没找你要过甜甜?分钱的?活费，你哪来的脸找我借钱喝酒？」
爸爸脸色臊红，喃喃自语：「我现在才晓得，还是你最好。
」
「我真的不是个东西，我不是个东西。
」
他说着，抽了自己两巴掌。
妈妈看了他两秒，牵住我的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
走出几步我回头看，爸爸呆愣在原地。
他?概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初对他唯命是从的堂客，为何现在变成这样。
回去路上经过菜场。
我问妈妈要不要买点榨菜。
我们搬到县城后，她最喜欢吃榨菜，每天都要买。
妈妈摇摇头：「不吃了。
」
「你弟弟刚没那会，我吃什么都没胃口。
有?次病了好久，突然就想吃点榨菜。
」
妈妈轻轻笑了笑：「结果你爸拿着钱，给自己买了谷酒。
连?块钱的榨菜都没给我买。
」
所以，她自己赚钱自己花以后，才会那么喜欢买榨菜。
普通便宜的榨菜，是她消费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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