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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即便他不拿回这串钥匙,以后也用不到它了。
因为出这趟任务前,梁丘言就已经拿定了搬家的主意。
一方面是为了防止被人盯上,另一方面也算是和过往做个告别。
那间房子里的忍冬花香味太重了。
易解只是站在那里摇头,目光里闪烁着委屈。
梁丘言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被父亲接走前,梁丘言从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玩具,所有东西都需要和福利院里的其他孩子分享,抢不过就只能摆弄那些缺胳膊短腿的。
那天福利院收到几个包裹,说是市区里某所学校捐赠的,玩具都有八九成新。
其中有一只小汽车引起了孩子们的争夺,梁丘言至今都记得它鲜亮的黄色喷漆。
他眼看那只小车一路经过麻球和小哭包,又落进了小胖手中。
小胖背地里历来都是靠武力取胜,经常把其他孩子欺负得大哭。
但他同时又懂得撒娇献媚,因此阿姨们仍将他当成宝。
梁丘言那时哪里知道背靠大树的好处,他只知道用拳头能赢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于是像一条恶狼一样蹿了出去,和小胖扭打在一起。
两个孩子鼻青脸肿,最后是阿姨们赶来,才将他们彻底分开。
“小言,”
阿姨那时抚摸着他的头发,一面给他抹药水,一面以一种无奈而温柔的语气劝道:“好东西应该拿出来分享,怎么能和其他小朋友打架呢?”
“可是小胖打了小哭包。”
梁丘言倔强地仰起脸。
“我没有!”
小胖尖声否认,伸出胖手拽住小哭包道:“你说,我打你了吗?”
那个懦弱的孩子吓得魂都没了,眼泪顺着脸颊淌:“没、没有!”
阿姨笑道:“你看,小言,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啊。”
可是,撒谎的并不是我啊。
梁丘言那时迫切地想说,但阿姨用一如往常的温和眼神制止了他。
后来梁丘言才明白,阿姨永远不会相信他的说辞。
因为偏爱。
所以眼前的这个小子,才能够披着伪装,在他面前为所欲为。
梁丘言感觉自己简直窝囊透顶。
明明清楚自己被骗了个底儿掉,如今看见易解流露委屈还是会觉得动容。
那时候总抱怨阿姨为什么看不见事实,现在连他自己也成了个瞎子。
“留着吧。”
梁丘言叹了口气,收回手。
留着也没用。
“谢谢言哥!”
易解眼中又恢复了神采。
梁丘言艰难地挪动了一下上身,想坐得高一些。
易解见状立刻帮他垫高了枕头。
“我实在很好奇,”
梁丘言笑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
“我?”
易解坐在他身边,目不转睛:“言哥觉得呢?”
梁丘言耸了耸肩,无奈道:“快别逗我了。
你这半年来的演技简直超神,当然,也因为我蠢,所以根本看不出来。
说实在的,我现在都不清楚你是不是在演,指不定回头又一枪把我崩了。”
“蠢的是我,言哥。”
易解温声道:“我以为伪装可以更好地接近你,但忽略了往后该如何收场。”
“天知道我喜欢你多久了,”
他修长的手指绞住被角:“久到我都快疯了。
自从小时候见过那一面,我就打定主意要得到你。”
梁丘言没想过会听到如此直接的话语。
他不得不躲开易解的目光。
易解却向他靠近:“这些年我去了解了你的身世,接近你的上司,甚至踏着你的轨迹旅行,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见面机会。
直到半年前那场小意外。”
“本以为这个机会已经只够让我兴奋,直到我那晚和你遇见。”
易解笑了笑:“你知道吗,我那时候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的确。
都说酒越酿越醇厚,比起初见,梁丘言如今已经成熟了许多,而且越发富有魅力。
梁丘言咽下一口唾沫。
希望这话是真的,否则他心里又要不平衡了。
“我没想过你会对我这么好,”
易解趁机覆住他的手背:“我以为我很特殊,后来发现你对熟人都是这样热情,我又嫉妒得发狂。”
“人就是这样得寸进尺。
我怕哪天露了馅,你就不再对我这么好了。”
易解又靠近了一点。
梁丘言一回头,险些擦到他的鼻尖,吓得连忙斜过身子。
就听易解道:“我承认我有所隐瞒,但这一点绝不会有假——我喜欢你。”
“如今我没有再骗你的必要。
不论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
你恨我也好,讨厌我也好,我都要让你看到我对你的喜欢。”
“言哥,你看到了,对不对?”
梁丘言失语了,心里跳得有点快。
“我建议你对病人友善一点,”
他干脆别过脸:“这叫什么话?你是在逼着我相信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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