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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弃天很清楚,主人决不会再回来了。

他呆立许久,甚至未在意空气中浮现出一道道黄色符咒将自己包围。

那些符咒越缩越近,最后贴在了他的玄色长袍上,一触即燃。

魔宫里的侍官后来回想起那一夜,仍觉得触目惊心。

魔皇浑身烧着熊熊烈火,脸上却冷如寒冰,一双异色瞳孔在红通通的火光映射下显得愈发诡谲。

“关闭魔界所有出口,不许任何人进出!”

“是……”

侍官感觉到魔皇的心情有些不好,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他身上的玄火。

弃天已经若无其事地脱了身上那件钟爱的玄色衣袍,然后踩在上面的火苗上,头也不回地走向长长的甬道。

弄玉赶到最近的一个出口时,才发现大门禁闭,重重守卫在来回走动巡逻,看到有行为异常的路人便盘问一番。

相师已经从幻境中醒来了么?应该没这么快。

那么,是魔皇。

这么说来,宗主已经顺利脱身,所以魔皇才会下令关闭所有出口。

心中稍感安慰,弄玉再次看向肩头的白凤。

他眉头紧闭,似乎正陷于可怕的梦魇之中。

弄玉不由得感叹,相师的术法果然厉害,即使已经脱离法阵范围,白凤犹未能醒来。

若是在平时,她可以用聆心之曲进入白凤识海助他脱离幻境,可是现在正是逃亡关头,她根本无暇停下脚步。

华灭冥河

此时的白凤,正在识海中的幻境中渐渐醒来。

睁开眼睛,他先看到帐子上大朵的莲花刺绣,鼻翼也是一股熟悉的焚香。

紫兰轩。

他竟已经回来了,弄玉呢?

刚掀来被褥起身,门“吱”

地一声开了。

是弄玉端着一晚汤药走了进来。

“怎么起来了,快躺下。”

“我没事。”

看到她亦安好,白凤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了下来。

“你昏迷不醒,我非常担心。”

弄玉吹了吹勺子里的药汤,“还没有跟你好好道谢呢。”

“谢我什么?”

白凤微微一笑,弄玉今日怎地如此客气。

“谢白公子鼎力相助救我出来,弦苍感激不尽。”

第二个紫色身影走了进来,面带笑意,容色可亲。

弄玉看到他进来,放下药碗,两人相视一笑,在白凤面前执手相握。

郎才女貌,郎情妾意,看上去宛如一双璧人。

白凤却突然胸口一痛,咳出一口淤血。

不能再拖了,届时城内戒备愈发森严,更难离开。

而且……昏迷中的白凤拧起了眉毛,似乎十分痛苦,她须得快些到达安全的地方救他清醒。

思索一番,弄玉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冥河。

她坐轿子来魔界的时候,曾注意到有一条暗色的河流甚为奇特,轻飘飘的树叶落上去竟然直接沉了下去。

轿夫说那是冥河,从城外通向内城,穿越了整个魔界。

魔人死后的魂灵都会在冥河中沉下去,冥河的怨力十分强大,即使是鸿雁之羽,也会直接沉入河底。

有人说冥河的走势在地图上看正如一条蛟龙,它既是魔界的生之源,又是魔界的亡灵之所,是以魔界中人对于冥河又敬又畏,

既然通向城外,又被魔人所忌讳,那么或许可以是他们的一线生机。

好不容易找到一段河道的时候,弄玉心里一喜。

好巧不巧,一艘小船停在一旁,虽然看起来十分破旧,但总归有了渡河的法子。

她轻轻将白凤放了下来,仔细看了看绑在桅杆上的小船。

未曾注意,白凤腰间的袋子鼓囊囊地一动一动。

这一看,却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冥河河面平静无波,小船上亦无船桨,即使解开了纤绳,小船也无法行驶。

再次蹲下身看了看船身,弄玉轻轻抚过上面掉漆的图案,注意到船舷上有一个古怪的机关,旁边还刻着几句打油诗。

生不渡河入死门,十人临岸九者存。

若将前路皆抛去,不经尘墟不归人。

默念着这四句语义不详的话,弄玉依稀辨认出船身上图案的内容。

上面画了十个人前来渡船,但最终只有九个人坐船离开,因为有一个人留下来解开绳子,助力推动了船上的机关。

弄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若想让船可以行驶,必须牺牲一人留下。

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白凤,弄玉喂给他一颗雪色药丸,然后深吸一口气,暗暗做了决定。

她此行原本便做好了一切最坏的打算,如今任务已经完成,也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魔界的这一切原本与白凤并无关系,他是为了帮她才会被相师算计。

如果只能存活一人,那么他是那个最应该活下来的人。

略一思索,弄玉又解下腰间佩玉,那佩玉取材于昆仑上稀有的火雨玛瑙,具有安神定性,驱阴辟邪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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