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茭白突然扣住眼皮底下的手腕,指尖下的触感硌得慌。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甩开,大半杯水也洒了,弄湿了他一身。

茭白被大力掀翻在床,背部的伤处疼痛不止,他的脸色煞白,唇抖动。

压着他的人把他扳过去,让他趴着,他的t恤被撩上去一大截,热风往他滚出冷汗的毛孔里钻。

“咔”

纱布被几下剪开,暴露出极深的伤口,小小一个,窟窿一样打进皮肉里。

有清凉刺鼻的药物喷上来,把伤口喷得湿淋淋,再被新的纱布缠上。

茭白没怎么保持清醒,他很快就昏睡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

茭白是被吵醒的。

吵醒他的不是叫声,也不是什么大响动,而是那种恨不得大喊大叫着让全世界知道“我有多爽”

,却被捂住嘴掐着脖子的哼哼。

茭白的两片眼皮撑起一条小缝隙。

他那细窄的缝隙里晃着两条人影,一高一矮。

矮的脖子上勒着尼龙绳,他在学狗爬。

高的训狗,让他往前?走。

茭白这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他本来不想在这时候找存在感的,可他嗓子痒,控制不住地干咳出声。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但?他妈的,他尴尬了。

所以那两位就没尴尬,他们该干嘛干嘛,把他的咳嗽当成了背景音乐。

茭白咳得勾起背脊,全身抖动,一张脸涨红,脖子上突起几根青筋,他身上都是汗,黏在席子上难受,就想翻个边,结果直接摔了下去,发出“咚”

一声响。

屋里的两人终于注意到了他。

“干!”

矮的少年很不满,他瞪过来,手指着地上的茭白,“你故意的!”

“你可以走了。”

高的声音哑得厉害,声带像被腐蚀过。

矮少年没走,他对撑地起身的茭白大骂:“辣鸡,在别人就要gc的时候搞破坏,天打雷劈……”

还没说完就被扇了一下。

少年张牙舞爪的气焰瞬间消失,他难堪地咬咬唇,捂着脸跑出房间。

而他忘了拿走的衣服裤子全被扔了出来。

“里面那位是肉票!

我们是匪!

我们才是一路人!”

少年在关紧的门外跳脚,膝盖很红,腿跟腰上都是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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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屋里?很静。

高个子在用抹布清理地上的污迹。

茭白扶着床沿站起?身,走两步,他抱着头喘几?口气,直觉天旋地转,眼前都是白点?,好他妈晕。

一只手扶住他。

茭白一把抓住对方脸上的口罩,往下一扯。

一张面黄肌瘦的脸出现在日?光下,面颊深深凹陷下去,鼻梁坚挺,唇糙糙的,色泽发灰,五官勉强还能看到点?曾经的帅气痕迹。

这时的他,跟去年出现在兰墨府的时候,又有差异。

仇恨的火种没在他的眼里?燃烧,它不是熄灭,而是被?他藏起?来了,只等一个将其释放出来的机会。

空气里?都是酸腥的味道。

如果是健康的,那应该是栗子花味。

茭白闻到了梁栋生命腐烂的气味,他没立刻问这问那,也没站在阳光里?指责对方的堕落,只说:“我想撒尿。”

梁栋大概是没想到茭白会说这么?一句,半天才回神,背起?他去小厕所?。

茭白的身高是179,梁栋至少185,背他背得很吃力。

上次能搞定两个匪徒,这次虚成这样,估计也跟才运动完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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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小的站两个人都费劲,马桶很脏,是去不掉的那种脏,一圈圈褐黄色。

茭白无所?谓,他连小黑屋都经历过了,这真的不算什么?。

解决完生理需求,茭白:“说说吧。”

梁栋从?大白捅里?舀水给茭白洗手:“这里?就是我当初找到老潘的地方。”

他回来了。

因为他需要毒品。

茭白接过梁栋给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迹,擦完沾了一手毛絮。

梁栋要给他重新洗一遍,他不在意地说:“不用了,你接着说吧,从?你离开兰墨府开始说起?,还是跳到长闽岛,随便你。”

“没什么?好说的,你肯定都能猜得到。”

梁栋把毛巾搭回锈迹斑驳的架子上,“岑家大婚,有钱人都去了,那块肥肉巨大,吸引了多个匪窝的关注,他们达成了合作。”

所?谓的合作是假的,大家都想着找时机独吞。

梁栋提起?了一个人,成哥,他说他给对方当小弟,表现好了,也许能获得一点?毒品。

吸毒需要大量的钱财,没有钱,只能贩卖千疮百孔的命。

好在他运气不错。

茭白看得出来,梁栋被?毒品侵害的程度,比去年大多了,也接受了命里?的这一道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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