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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雕玉的风寒终于好了,在府中静养的这些时日,江湖之事皆是由青留念给他听,《江湖日报》的更新速度很快。

王留行一日又一日,在后山练剑,他要手刃梦渔樵的信念不倒。

王留行端着食盒来和他一起用饭,病将将好,但是嘴里没什么味,因此吃的也不多。

王留行倒是大快朵颐,两三碗粥吃得他满头大汗,漆雕玉抬手拭去他脑门上的汗珠,差点滚入碗里面。

习武之人,倒是没有这样那样的讲究,随性的很。

如果你要问,什么对王留行是最重要的。

去氹山春秋舍之前,吃不饱饭的时候,他一定会说钱,因为没有饭吃会饿死。

去氹山春秋舍之后,练功背心法的时候,他一定会说自由,因为没有自由会被憋死。

你缺少什么,什么就对你最重要,王留行是这样想的。

可是世间并非人人都是这样想的。

高景行不同,他和王留行截然相反。

高景行从来只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东西,从前石韦对他很重要,后来登囿楼对他很重要。

你要是问以后,以后的事情,又有谁会知道呢?

也许梦渔樵知道,也许漆雕玉知道。

只是他们都不说罢了,真正想要得到的东西,是谁也不能说的。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也许世事无常飘忽不定。

杜广荣将花隐垣接回了自己的府邸,日夜看守,李琴英在一旁帮衬,任劳任怨。

花隐垣塞给他的是一块上好的白玉,精心雕刻成了一只白虎,栩栩如生,应当是花了很多心血。

杜广荣的指目婆娑着,突然笑了起来,发自心底的笑,笑着笑着,他的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师父!

你醒醒!”

杜广荣喃喃自语。

“别哭了!

跟我一起走吧!”

十年前的一句话,让杜广荣成了玄鹤凌云。

自此他就成了一只鸟,飞在了天空,无落脚之地,

可是他终究是要落地的,不是在今日,就是在明日。

梦渔樵的帖子下得很快,一夜之间,不光是在宣州,甚至是在涠洲的石韦都接到了这个帖子。

上面的字是梦渔樵一笔一划写上去的,大红色的信纸,好像是在衬托节日的喜庆。

等不到武林盟会了,梦渔樵已经等不及了,就在三日之后,他遍请江湖名士漳州一聚。

可是哪里还有什么名士,都叫他给暗杀完了,没人知道这个江湖第一魔头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江湖日报》第一时间刊登了此事。

江湖之中一片哗然,虽然是邀请信,实则是一幅投名状,有能力者皆可挑战。

高景行摔了这份帖子在书桌之上,他很少有这样愤怒的时刻,可以说是没有。

高景行:“他派人杀了古松师父,荆棘师父,又自己了结了千岁崇朝,派石韦杀了吴楚东南,如今又逼得杜宇上吊自杀,这份投名状,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瘸驼老三:“现在我们该作何打算?”

高景行:“只要王不留行不去就行。”

说他,他轻叹了一口气:“可是那又怎么可能呢,他做梦都想杀了梦渔樵。

这是他从小的愿望。”

瘸驼老三:“顾望三河当真是被梦渔樵杀死的吗?”

高景行:“非也,但是与他也脱不了干系。”

瘸驼老三:“怎么说?”

高景行:“世人皆知顾望三河是个瞎子,瘸子,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的腿就废在梦渔樵手里。”

瘸驼老三:“那他的眼睛呢?天生的?”

高景行:“那是他自己弄瞎的。”

瘸驼老三很是惊讶,他不明白,他实在是不明白。

高景行也不明白,这是他父亲告诉他的,当然了,是他宣州的父亲。

话音刚落,门扉轻扣,屋外有人,风夹着雪吹进屋内,门口立着一位刀客——石韦。

毫无疑问,他的手上也捏着帖子,他带来的不止这些。

他找到了江汉为客。

高景行:“你当真找到了江汉为客?”

石韦点点头,两人皆注意到他手上的黑色袋子。

江汉为客早已经成了一具枯骨,他死了已经有二十余年了,他去涠洲找到了他的尸体。

二十年前他就死了,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江湖骗局。

瘸驼老三扶着案几坐下,他需要缓一缓,因为这实在是难以想象。

石韦提着刀而来,绝不仅仅是来通报消息。

他举起刀尖指着高景行:“所以这么些年是你一直在冒充江汉为客给江头尽醉送信件?”

瘸驼老三的指尖微微颤抖,望着高景行,心下一阵可怖。

石韦:“你究竟是谁?”

高景行不惊反笑:“我是谁?我是江汉为客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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