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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毕赢。
你大二的时候曾经公费出国交流半年,遇到了一位刚刚成立自己团队的mentor(导师),ProfessorLeung。
Prof.Leung很欣赏你的聪明才智,想你留下来。
但是很可惜,你觉得他太年轻,没资历,没经费,没前途,所以拒绝了。”
毕赢强自镇定:“我只是做出了在当时看来最正确的选择。”
“Prof.Leung所创立的信息搜索系统今年刚以一亿七千万美元的价格被收购。”
辛律之道,“如果你也在十二人的创始团队中,现在已经可以退休了。”
辛律之笑了笑。
毕赢狠狠地咬着牙齿,直到牙关疼痛。
“是不是突然很想写封电邮给他。”
辛律之继续朝外走去,等候在外的司机替他将车门打开,“他的邮箱地址没有变。”
“不止这些。
我给过你们很多爬得更高,走得更远的机会。
但你们没有能力把握。”
上车前,辛律之有些可惜地看着毕赢,很难说这种可惜是真心还是假意,“曹慎行抓不住就算了。
你怎么也是扶不起的阿斗呢。”
司机关门之前,毕赢抓住了车门,而曹慎行也突然腿一软,跪了下来。
辛律之露出了嫌恶的神色。
“拉他起来!”
被拉起来时,曹慎行的两条腿还在地上蹦弹:“发发慈悲吧!
我不想偿命,我不想偿命啊!”
“我从来没有想过夺取你们的生命。
既然云政恩的生命停在了十八岁,那么就用你们从十八岁到现在所得到的一切来偿还。
这很公平。”
辛律之最后看了一眼车窗外的两个“中学生”
,“现在你们已经还清了。”
开始新的人生吧。
毕赢和曹慎行看着豪车渐渐远去,仿佛也带走了他们全部希望。
“老表,这是什么。”
曹慎行从地上拿起一个购物袋。
打开,里面是两件蓝外套。
这就是他的慈悲。
孟金毅开着车行驶在林麓大道上,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看后座一语不发的妻子。
云天清澈,松柏苍翠,在这样难得的好天气来到位于九酆山脚的长乐陵园,实在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出行。
寇亭亭拒绝了丈夫陪同进入陵园的请求。
孟金毅坚持:“亭亭。
我和阿堇都不想你出事。”
寇亭亭木然地拨开他的手:“不会。
到了这里,不会了。”
她空着手,一步步地登上石阶。
并不是祭奠时节,陵园里静寂无声。
无论生前如何,在这里都变成了整齐划一的石碑
因为人的记忆不会永恒,所以才用这种可笑的方式来祭念。
经过林立的石碑时,寇亭亭注意到一个小小的祭奠台上,放着一支廉价的口红,还有两个果冻。
墓碑上方印着两张照片,母亲与女儿分别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三十二年和六年,去世日期前后相隔三个月。
寇亭亭本已百毒不侵的心突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当她跑到辛律之和姜珠渊面前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只有眼眶里还有些湿意。
“为什么要约在这里——”
石碑上明明刻着辛牧之的名字,却用着云政恩的照片。
她仿佛看到鬼一般猛地转过脸去。
再转过来的时候神色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讥笑。
“所以这是什么。
衣冠冢?”
“来到旧同学的墓前,这就是你的第一反应?”
寇亭亭绷紧了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这不是衣冠冢。”
寇亭亭皱眉看看开口否定的姜珠渊,又看看面容沉静的辛律之。
“对啊,这更符合你的身份——怎么可能任由弟弟孤零零地躺在云泽的公墓里。
那种地方,一个个小格子挤在一起,叠在一起……什么时候迁来的?”
“一开始就在这里。”
“一开始?什么意思?”
“为什么一直追问这些不重要的细节?在这里躺着的是你曾经的同学,曾经的朋友,难道没有一点触动?”
就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寇亭亭满脸都是嘲讽。
“怎么?我应该有什么触动?姜珠渊,你的圣母心终于暴露了吧?死了就成为圣人?你不觉得这种认知很可笑吗!
辛律之,你的弟弟怎么骚扰我的,你知道吗!”
“也许吧。
不过你撒的谎太多了,我现在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也许统统不信会比较简单。”
“随便你信不信,我不喜欢他,我看到他就想吐!
如果不是——我根本不会和他说哪怕一个字!”
她厌倦了被醉酒的母亲束缚的生活。
她想读书,想上大学,想找一份工作……仅此而已!
“他满满信心地答应了我,可是没有做到。”
寇亭亭紧紧盯着姜珠渊,那眼神恨不得要把她剜出两个洞来,仿佛她才是这场悲剧的始作俑者,“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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