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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莫依然挑起大指,道,“王上好胸襟,好眼界。

有如此君主,朔国昌盛只是时间问题。”

“贤弟这是同意了?”

顾全成问道。

莫依然一笑,说:“若是十几年前,我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可是现在……”

她摇摇头道,“烦请转告王上,我不得不谢绝他的美意。

他来晚了一步,我已是虞国丞相,不事二主。”

“良禽择木而栖。

是为阶下囚,还是座上宾,请贤弟三思。”

顾全成道。

莫依然看着他,忽而一笑,说道:“顾兄,你又何必如此?你心里明明不想让我答应,却非逼着我把话说绝。”

顾全成双目微眯:“哪儿的话。”

“一山不容二虎。

顾兄在王上身边正混得风生水起,兄弟我就不去跟你抢饭碗了吧。”

莫依然道。

顾全成看着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莫依然,可惜你是个女子。

否则,天下英雄,独你我二人了。

跟你过招,痛快!”

顾全成为她倒酒。

莫依然手扶着杯沿,说道:“我倒是一直有些疑惑。

顾兄经天纬地之才,为何背弃母国,转投这北地蛮夷之邦?”

二人碰杯。

顾全成一口饮尽,道:“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不急,离天亮还早。”

莫依然道。

顾全成再斟一杯酒,说道:“也罢,谁让跟我就跟你聊得来。

我今天也就打开一回话匣子,贤弟别嫌我烦才是。”

“怎么会,”

莫依然一笑,“咱们见面的时日不多。

下一次再想这么说话,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是啊,”

顾全成自斟自饮,叹了口气,说道,“这事,还要从我被派遣到郢下之前说起。

想想,也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了……

“我是武举人出身,也曾考过进士,中了头甲。

怎么说也算是个文武全才了吧?可当时的吏治大权都掌握在李丞相手中,我年轻气盛,又自负才华,不肯依附权贵,就被抹了进士科的名次,分配到军队去了。

到了军队之后,我就跟着木衡将军南征北战,一心想着靠累积战功出人头地。

几年下来,战功确实也有不少,可我毕竟不是木家亲信部将,更何况木老将军还有一儿一女。

军权由木家把持,我也沾不上边。

当时正赶上新皇登基,朝内势力重组。

李丞相一党势力壮大,将拥立淮安王的武将都排挤在朝堂之外,我么,就被发到了北地镇守郢下。

“眼看着朝内政令昏庸,吏治腐败,重文轻武,武将屡被打压。

我身在北地边防,深感无力。

正巧那一年朔国进犯边境。

朝内援兵久等不至,我奋战十日,终于兵败被俘。

我本想着一死以示气节,却没想到,遇到了王上,就是当时的浑元王子。

“是浑元王子将我从死囚牢中保出来。

他称我为先生,侍奉如父亲,对我可谓言听计从。

我在虞国莽莽撞撞浪费了二十年,终于在朔国找到了我的用武之地。”

顾全成看着她,说道:“抱负不得伸展,才华无处施张。

其中苦楚,贤弟应该清楚。

如果不是王上,我现在可能已经屈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臭气熏天了。”

莫依然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吏治昏暗,误人,也误国啊。”

顾全成喝着酒,道:“为大虞,我要敬贤弟一杯。

若不是贤弟力挽狂澜,虞国早就完了。”

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顾全成放下酒杯,道:“可惜,咱们各位其主。

不然还真是惺惺相惜呢。”

“天下英雄,唯君与操尔。

今世又逢三国,顾兄青梅煮酒,快哉,快哉。”

几杯酒下肚,莫依然已是面色酡红,微微笑着。

“唉,谁不想回自己的故国,为母国效力啊。

北地虽宽广,终归不是故乡。”

顾全成看着莫依然,道,“贤弟,你给我句准话,这一仗,虞国到底能不能赢?”

莫依然心下一亮,这才是他今晚的真正目的。

前番几般殷勤,不过是为了打探出虞国的真正实力。

莫依然佯装微醉,低声说道:“顾兄,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

关键是,你是浑元的人啊。

我若是说了,你告诉了他,那计划就全完了。”

顾全成看着她,说道:“贤弟放心,在这里听到的话我出门就忘。

咱俩老交情,你总得让我心里有个底啊。”

莫依然侧目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冲他勾了勾手指。

顾全成立刻凑上去。

“我今天告诉浑元的话,有一半是假的。”

莫依然小声说道,“望军没有五万人,只有三万。

大军不走尘风关,而是从外海乘船进呼伦河,直杀入王庭。”

顾全成一惊,睁大眼睛看着莫依然。

莫依然手指往唇上一比,道:“可别说出去。

我还和人打着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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