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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他进来。”

静和道。

杜月和木西子也紧张起来。

小厮上前行了礼,低头跪在一边。

“今天都听见什么信儿了?”

静和问。

“回公主,小的在安上门跟内侍们打听到了一个消息,说今天金銮殿上天颜震怒,铡了吏部尚书郑大人。”

“铡了?”

静和惊道。

“正是,”

小六道,“一刀两断,血溅金銮殿。”

“可打听了为何?”

杜月问。

“回夫人,说是淮安王参了一本,结党营私。”

“淮安王。”

杜月蹙眉,这明显就是冲着丞相去的。

木西子轻声道:“吏部,可是相党的老营啊。”

静和跌坐在石凳上,道:“果然被我言中。

要变天了。”

虞江河道宽广,一艘双栀船乘风顺水而行。

莫依然立在甲板上,微凉的风吹得她袍角翻飞。

她望着远处几点渔舟,唇角勾起一丝微笑。

一旁,一个莽撞大汉一身铁甲,执刀而立。

“照这个速度,明晨就能到临淄了吧。”

莫依然道。

“是,”

韩擭说,“我说莫老弟,我实在是不明白,放着好好的同州不走,你干嘛非要来虞江绕远?”

莫依然道:“你别问。

我懒得说。”

韩擭被她这话堵得没脾气。

不过他也想开了,当年郢下那么紧急的状况她都敢跟老将军卖关子,自己又有什么可不忿的呢。

她扶着栏杆,道:“时隔四年再临虞江。

景物依然,只可惜故人不在。”

韩擭闻言,禁不住一声长叹。

莫依然拍拍他的肩,道:“老将军征战一生,能老死于床榻,也是上天眷顾。”

韩擭点点头。

莫依然裹紧了披风,道:“进去吧。

明日,还有事要做。”

第二日清晨,大船入港。

临淄郡守郭鹏带着郡府大小官员在港口迎接,莫依然站在甲板俯视众人,恍然仿佛那一年巡查虞江。

当时还有淮安王在。

眼下,只是她自己。

木制船梯缓缓放下。

莫依然掀袍走下船梯,对着郭鹏抱拳拱手道:“郭郡守,别来无恙。”

“劳驸马爷挂怀。

这经年不见,驸马可是步步高升啊。”

郭鹏笑道。

莫依然一笑,说:“眼下我可是一介布衣。

奔丧途中路过宝地,还请郭大人多多照顾。”

“好说好说。

郭某已经打扫灵堂,为老将军停棺之用。

另外今晚在府中设宴,邀了临淄大小官员为驸马爷接风。

咱们这一别两年不见,大家都思念的很啊。”

郭鹏道。

“郭大人费心了。

那咱们今日就好好聚聚?”

莫依然道。

“好好聚聚。”

郭鹏侧身一礼,“驸马爷,请。”

身后,韩擭已经带着人卸下了老将军的棺木。

莫依然登上郡守府的车架,高立和程庄紧紧跟在车旁。

府衙官差在前鸣锣开道,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郡守府。

停稳了老将军的棺木,郭鹏带着莫依然往后堂休息。

途中路过一处大堂,莫依然问道:“郭大人,这里是做什么用的?”

郭鹏道:“今夜就在此处设宴,为驸马接风。”

莫依然侧头一看,就见大堂门口朝西,北边就是通往前院的大路。

她冲高立使了个眼色,微微一笑,道:“有劳郭大人。”

“请。”

莫依然到了后堂,倒头就睡,一直睡到夕阳西下,才起来洗漱更衣。

她换上了一件天青广袖长袍,宽大的袍子将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换好了衣服,她往窗外叫道:“高立,在么?”

“在。”

高立一直守在她窗前。

莫依然道:“晚上你去韩擭那边吧。

让程庄过来跟着我。”

“是。”

高立应了一声。

窗外再无动静。

过了一会儿,郡守府里的管家来,说宴席已经备好,请莫依然入席。

她整了整衣袍,跟着管家一路穿过游廊曲径,来到大堂门前。

屋内早已是宾客齐聚。

莫依然掀袍走入,众位官员起身见礼。

她拱手带笑一路寒暄,郭鹏走下席位,道:“驸马爷,请上座。”

上座正对大门,在大堂的最深处。

莫依然一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宾客入席,酒宴开始。

仆役们捧上菜肴,侍女执壶倒酒。

莫依然喝着酒吃着菜,就听身旁一个官员问道:“驸马爷久在京城为官,不知京城的官员和我们这里比,如何呢?”

莫依然一笑,道:“这位大人问得可深了。

您是问权,还是问钱?”

那人哈哈一笑,道:“驸马爷爽直。

权钱都问。”

莫依然道:“权么,自然是京城大些。

不过也看怎么比了。

京城全是大官,当年我还是四品文渊阁长史的时候,出门转一圈,但凡有个官职的都比我大,见了谁都得装孙子。

可是地方就不一样,虽然郡守只是五品,可是身边再没有比五品大的了。

地方上,他就是老大啊,”

她说着,转向郭鹏,道,“是不是,郭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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