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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南宫炽逐步失去对沈长歌的信任时,这另一臂也受损了。

据说那刺客用来刺杀许丞相的刀上带了毒,可怜许丞相一把高龄还要受这般大难,虽有御医及时为他清理了伤口,但余毒还是令许丞相陷入了昏迷。

刺客被抓到时已经自尽身亡,显然是有备而来。

丞相遇刺,新帝大为震怒,亲自去看了那刺客的尸体。

仵作还是头一次面见圣颜,战战兢兢的,唯恐惹怒了他。

“陛下,刺客是自尽而亡,依伤口来看,凶器应当是一柄短刀。”

他生怕描述得不清楚,比划给南宫炽看,“凶器约莫一尺二,才能造成这样的伤口,而且应该是极其少见削铁如泥的那种短刀。”

“凶器呢?”

南宫炽问道。

“回皇上,凶器失踪了,将整个府邸翻遍了都没找到。”

丞相府的家丁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继续查。”

南宫炽听完仵作的话,其实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但他还是这般吩咐了一番,才转身走人。

若说这一切都是巧合,那这也太巧了。

削铁如泥的短刀他见得不少,其中一柄便是先帝还在时赐给他的,他为表心意,转手便送给了沈长歌。

到这种敏感的时候,他不得不往他身上想,毕竟若是他的话,想在自己身边做这些手脚,实在是太简单了。

南宫炽装作坐轿回宫的样子,然而上了轿子的却只是穿了他衣服的一个宫仆。

与此同时,南宫炽上了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

紧接着一个人窜上马车,掀开帘子,跪在南宫炽面前,用尖细的嗓音说道:“奴才参见陛下。”

这人是他的贴身太监,也是他的心腹之一,苏胜州。

“沈将军今日的动向。”

南宫炽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说道。

苏胜州附耳道:“沈将军今个一早便出了宫,现在正在京城东南角的一处私宅里,奴才已派人将那里看住了。”

“直接过去。”

“喳。”

苏胜州出了车厢,在驾驶的位子上坐下,拿起马鞭一鞭抽在马腹上。

那匹马立刻便拉着车跑了起来。

南宫炽在思考沈长歌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再往上,就只有他屁股底下的那个位子了。

他难道真的想做皇帝,还是说,只是为了将这周国江山拱手让给他人?

沈长歌啊沈长歌,若你真的动了不该有的心思,那朕无论如何,也留你不得了。

马车奔驰而过,带起一片扬尘。

马车里,南宫炽看着马车车帘,无意识地继续把玩自己手上的扳指。

真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心情反倒十分镇定,不管过去会看到什么,就算沈长歌真的背叛了他,他也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南宫炽慢慢收起眼神里的锐意,所有尖锐的东西都被他藏到那一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又如同暴风雨来临时的暴风中央,平静的表面下,是狂暴而蓄势待发的雷霆。

说起拓跋逍,沈长歌不得不说他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两人在沙场交战多年,虽然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这方稳占上风,但拓跋逍也算得上是一个战场鬼才,他总擅长于发明各种防不胜防却十分实用的战斗方法和战略武器。

沈长歌在他身上吃过不少的亏。

若拓跋逍是周国人,沈长歌肯定会尽全力将他招揽至麾下。

可惜两人立场不同,注定只能兵戎相见。

这一次沈长歌出来,也正是要见见这位老对手。

不为别的,只为一柄短刀。

在班师回朝的前一天,两人就休战进行了一次夜谈。

他们一边说各自的要求,一边喝酒。

沈长歌自认酒量还可以,但终究还是比不过拓跋逍这样日日把酒当水喝的北夷汉子。

所以最后还是被灌趴下了。

沈长歌知道拓跋逍对他有意思,但他已心系南宫炽,自然不会对拓跋逍的示好做出回应。

他那晚也是想着很快便能回朝见新帝,一时心里高兴,降低了警惕。

结果却被拓跋逍摸走了他的刀。

一柄长约尺二,削铁如泥的短刀。

见到沈长歌进门,拓跋逍人未至,声先至:“你可算是来了,我日夜睹物思人,但这破刀哪里比得上你,看也看腻了。”

拓跋逍走上前来,他高鼻深目,比起中原男子,更多了一分异域风情。

可惜了他这副好相貌,在心有所属的沈长歌眼里跟大白菜没什么区别。

“既然已看腻了,那便还给我吧。”

沈长歌踏进院子里,话音刚落,那边便抛来一物,正是他的把柄短刀。

“你可当真无趣,我大老远跑来看你,你却问都不问我。”

拓跋逍一见他便心花怒放,但出口却是酸溜溜的。

“你一个北夷王子,未经通报便入我周国国境,按律当斩。

我没直接抓你进天牢,算对得起你的了。”

他说话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人听到。

身为周国大将军,私自与北夷王子相会,这无论是被谁知道,都会是一个麻烦。

光是这通敌叛国的帽子,估计就得有十几顶要来扣在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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