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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差看到他,呆了半晌,才摇头:“没看到。”

程昶随即又往山脚下寻去。

云浠疾奔到渡口,寻到水边的一个船工,亟亟打听:“船家,请问冯家的船是哪一个?”

船工遥遥往不远处一只货船一指:“那个。”

云浠点头:“多谢!”

程昶赶到山脚下,问驻守在此处的两名衙差:“你们今早见过明威将军吗?”

两名衙差对视一眼,均道:“没见过。”

程昶正欲往山上寻,身后忽有一名捕头模样的人过来拱手道:“公子在寻明威将军?”

云浠追着冯家的货船,沿堤而奔,大喊一声:“三公子!”

船上的冯果早已看到她了,然而听她唤“三公子”

,只觉莫名。

云浠一咬牙,趁着船并未走远,三两步凳上一旁的石桥,从石桥上一跃而下,在近处的一只乌篷上借力,随即跃上货船,问冯果:“三公子呢?”

程昶问捕头:“你见过她?她在哪儿?”

“她像是在急着找什么人,在下过来时,看到她往渡口那里去了,在追冯家的船。”

冯果道:“将军找的是菩萨大人?”

“不知道。

菩萨大人方才听是明威将军您到了扬州,匆忙下船了。”

程昶沿河而寻,追着船行的地方奔去。

“下船了?”

云浠一愣,当下跃上船舷,作势要跳。

冯果连忙把她拉住:“姑娘,当心啊,此处水深。”

程昶看到已行远的船只,愣了愣,作势就要追,跟在身后的冯屯连忙拽住他:“菩萨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再往前就是河水了,这里水深得很,您眼下是凡躯,掉下去是要染病的。”

程昶收回脚,极目望去。

他惘然地看着已走远的船。

只觉这船远一寸,心里就凉一分。

就在这时,河里的船忽然慢慢地,掉了个头。

船头站着一个身姿纤纤的姑娘,一身天青衣裙在春光下潋滟生辉,他分明看不清她的脸,却辨出了她眉眼间的明媚。

云浠也看到程昶了。

水堤旁的公子一身淡白,青丝如缎,用一根缎带松松束了,他站在一株高大的樱树下,望着她。

而樱树上,花开得正热闹。

她张了张口,想唤他,却不敢出声,觉得像梦一样。

冯果已吩咐艄公泊岸了,船离水岸还有数丈,可她已等不及了。

她想把这个梦抓住,握在手中,再也不放开。

她四下一看,忽见一个敞开的宝箱里搁放着锦缎,顺手取了一匹,跟冯果道:“借我一用!”

随即把锦缎一扯,一段锦绣如织顷刻流淌。

云浠握住一头,顺势往岸边的樱树上抛去,锦缎在樱树上几番缠绕,她回手一扯,见已缠稳,将手中这头递给冯果,叮嘱道:“拿稳了!”

然后在船舷上稍一借力,跃上这段浮光锦。

周围想起喧嚣之声,似乎有官兵在追捕盗匪,更或者,是柴屏派人在找他。

程昶分明听见了,却浑不在意。

他朝湖心望去。

他的姑娘,一身青衣潇飒,身姿轻盈如凌空飞鸟,踏着流转的浮光锦,一如淌过山水,越遍红尘,朝他奔来。

河上还有行船,船要泊岸,先要朝外掉头,浮光锦绷紧扯到极致,耐不住不够长,顺势从冯果手里脱出。

水岸已近在眼前,云浠刚欲跃下,忽然脚下一空。

她的身体骤然失衡,堪堪只来得及稳住身形,便朝树下,等着她的人扑去。

第一一零章

樱枝在浮光锦的拉拽下往下顷压,柔瓣纷纷而落。

云浠跌入程昶的怀中,仰头看向他。

他还是与从前一般模样,长睫下有湖光山色,一双深眸清醒又寒凉。

云浠张了张口,哑声道:“我还以为……”

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程昶也注视着她,片刻,他笑了:“这才刚见上,就投怀送抱了?”

云浠一听这话,愣了愣,想到大庭广众之下,她闹出这样的动静是不大好,瞬间稍退了半步,解释说:“我不是……我只是,我就是以为……”

她有些语无伦次,满腹相思与离苦到了嘴边无可尽诉,半晌,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我去了很多地方,也问过许多人,他们,都说从未见过三公子,可我不信,我……”

“我知道。”

程昶道。

“三公子知道?”

程昶“嗯”

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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