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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浠正想着找些事来打发时辰,忽听屋外传来叩门声。

田泗问:“云、云校尉,您睡了吗?”

“没呢。”

云浠应道,走过去开了门,“有事?”

田泗点了一下头,进了屋,想着到底男女有别,只把门虚掩了,回身道:“云校尉,我、我想跟您说个,说个事儿。”

云浠倒了杯水递给他:“说。”

“云校尉,您没,没瞧出来吗?”

田泗接过水,在一旁的桌边坐下,“那个刘府尹,他算——计您。”

“就刚才,我、我过来的时候,看到瑜姐儿,跟个没事人似的,出屋了,像是余大夫有,有要紧的事,找她,和刘府尹。

她、她根本就没病。”

云浠默了一瞬,随后一点头:“我知道。”

“您——知道?”

“知道。”

其实早在下午的时候,瑜姐儿抱着铜捂子,忽然以犯困为由支开云浠时,云浠就猜到自己大概被她骗了。

所以她出了屋,独自在驿站门口坐着,懒得看瑜姐儿带着两个丫鬟在自己跟前作戏。

“您、您知道,她为什么,要骗您吗?”

田泗看云浠跟个没事人似的,不由替她着急,“她是想,帮她的父亲,抢、抢您的功劳。

想赶在您之前,在、在陛下,在琮亲王府跟前,得脸。”

云浠笑了,又点头说:“我知道。”

窗头传来一阵喧闹声,云浠别过脸去看,淡淡道:“抢就抢吧,我原也不在乎这个。”

外头太吵了,有的官差还很年轻,彼此推让玩闹,倏忽一阵喧嚣传来,让她想起军中。

外头实在太吵了,以至于云浠只顾看着窗外,没留神虚掩着的门外,蓦然停驻的脚步声,蓦然停驻的人。

“您、您不在乎?”

田泗道,“可您这么费心去找三公子。

找到了,这可是一桩大——大功劳,您日后升迁,统兵,今上都会因为这、这个功劳,多看重您一二的。”

所以才会有人费尽心机来跟她抢。

云浠却道:“对,不在乎。”

她来找他,只是单纯地想要找到他,如今他好好的,她便算功德圆满了。

且要说呢,她私心里反而不想领这头一等功,她不想让三公子觉得自己之所以千里迢迢地寻他是为了给朝廷立功,为了给自己奔个前程。

所以若有人想抢她的功劳,那便让他抢去好了。

但这些都是她藏得很深的心思,不必任人知道,因此便闭口不提。

田泗遗憾道:“可惜。”

“有什么好可惜的。”

云浠又笑了,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这个功劳我虽不在乎,但要是有人敢和我抢军功,我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还真当我没脾气了?”

屋外,程昶一听这话,也无声息地笑了。

田泗道:“平白、平白错过一个,升将军的好时机。”

“我的功劳不在这里。”

云浠摇了摇头。

她在窗前坐下,看着营帐间星星点点的灯火,听着鼎沸的人声,说:“我想像父亲和哥哥一样,有朝一日,凭自己的真本事,上战场,挣军功,御敌八千,守疆万里,那样才威风呢。”

第六二章

夜更浓了些,云浠想起一事,问田泗:“对了,你上回说,不愿在京兆府呆了,仍想来我的手下当差?”

田泗点头道:“对,我、我想,跟着您。”

云浠有些犹豫:“可我眼下做了校尉,日后少不了会离京办差。”

她倒没有不愿让田泗跟在身边的意思,但田泗已近而立之年了。

他这半辈子一门心思都扑在了他弟弟田泽身上,衣食住行照顾得十分妥帖,而今田泽中了举人,有了出息,田泗也该为自己打算,早日成个家。

若跟了她,随了军,一年到头大半日子不在京中,还有哪家姑娘愿跟他?

田泗解释道:“忠勇侯府,对我,对我有恩,所以我,想跟着您。”

他瞧出云浠的顾虑,又道,“我最大、最大的心愿,就是望安过得好,有出息,成家的事,我没,没想过,随缘吧。”

云浠听他语气笃定,便点头:“好,那回头我去和张大人说一声,只要京兆府肯放你,你就仍过来跟着我。”

张怀鲁是个三不开,等闲不肯得罪人,而今云浠做了校尉,又得今上青睐,不过讨要个衙差罢了,张怀鲁岂有强留不放的道理?

云浠这么说,这事儿就是成了。

田泗正高兴,忽听外头传来吵闹之声。

眼下已是戌正了,按理官兵们也该陆续歇下了,何以闹出这么大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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