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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变得深谙自己喜好的父亲令藤权介感到恐惧。

随口答应着,便不再说话。

典药头走了,父亲留了下来。

藤权介此刻多么想去追逐典药头的脚步,跟他说一会儿的话。

可惜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那种胆子。

好像病魔总会把人变得很软弱。

“正融,我还想找你说一会儿话呢,可是你的身体很不舒服吧?”

藤权介眼睛睁得很大,浑身上下好像重获新生一样的舒畅。

嘴里却用很轻的语气说,“是啊,我想睡一会儿觉。”

父亲说,“这可不行啊,呵呵,还是跟小时候一个样子。

身体不舒服的话,更该吃得饱了,才可以睡下去。

我在这儿就是为了不要让你又很容易的睡过去了。”

“不用了吧。”

“我说一会儿就行。”

父亲亲密的语气简直像在对待抚子,藤权介身上汗毛直立。

这个时候要说什么。

您要是在这里病才不会好。

这样的话合适吗?藤权介半眯着眼睛,脑袋好像放空了。

可父亲的喋喋不休让他很快想到,自己的记忆里,哥哥从来没有说过父亲一句坏话,哪怕是在那两个尽是苍凉的雨夜。

若是父亲以对待自己的态度对待哥哥,或者以对待哥哥的态度对待自己,现在自己还会这样的窝囊,这样的一事无成吗?

忽然又有脚步声送来,跟着一句声音熟悉的“老爷”

,父亲讶然道,“来做什么?”

“二公子先前教我办的事办成啦。”

藤权介从未觉得定光大进的声音如此亲切过。

“哦?什么事啊。”

“哎呀,这个,请您回避一下吧。”

父亲语气肃然,“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的呢?”

“您不要管了,总之是关于女人的事。”

藤权介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父亲的神色。

话音未落,他故意轻咳几声,很快用手捂住嘴巴。

父亲眉头舒展,“别是不好的事吧,比如招惹那个九条殿的小姐。”

定光大进说,“就干脆告诉您吧……”

说到这里,就被藤权介打断道:

“多虑啦!”

父亲说,“看样子,是禁中的人吧?你还是这样的言不由衷。”

“男人要言不由衷点才好呢。”

父亲大笑起来,叮嘱几句关于身体问题的话,这才移步回房。

藤权介连忙问,“你有什么事?”

大进说,“大公子的病……”

藤权介恨恨道,“好啊,就是想来说这个的吗?”

“要是不想听的话,早就赶我走啦!”

大进喜滋滋地说,“但是多亏了您的壮举,大公子的病全都好啦。”

“好了?”

藤权介一下子坐了起来。

“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听着大进的语气,藤权介以为他要跳起舞来。

可是,这怎么可能?藤权介不觉把这句话说出口。

“真是的,怎么不告诉我啊。

也真想不到您还有这手。

把大公子找了回来。

不知道给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天天地好起来了。

连贺典药头都觉得不可思议呢!

托您的福,面具也应时做好啦,哎呀哎呀,万分感谢呀。”

藤权介无话可说,“你的命还长着呢”

这句话在耳畔重新响起。

交叠着大进的“万分感谢”

,一时喧闹不已。

藤权介心里想了许多话,比如,怎么好的?什么叫一天天?一天天哪里好起来了,脸还是身体,还是一起都好了?现在怎么样了?说了什么话?

可是这低句子像一枚枚无人采摘的果物,熟了掉在地上,把甜味藏在窊皱的外衣里,腐烂也无人知晓。

藤权介维持着沉默,直至大进离开。

过一会儿想必有送饭的仆人过来,藤权介干脆把衣服穿好。

站起来把格子窗拉上去。

凛冽的风送进屋里,藤权介不由地颤抖一下。

这时有侍女在外边叫他吃饭。

藤权介不想见人,吩咐她放在厢房里就可以回去了。

这样一句话说得已是很消磨勇气。

没想到她竟然端着食案挤进主屋里来。

藤权介心想,父亲的关爱至于到这个地步吗?但见这个女人,袖不蔽脸,也没有忸怩的样子。

将案端过来时,抬起头来冲藤权介笑。

脸上的妆化的分外精致。

藤权介问道,“谁让你进来的?”

生面孔的侍女只是微笑着,把案移到藤权介面前,又站起来替他理发。

藤权介将她手打开了,女人也不吭声。

一会儿说,“我就侍候在一旁呢,要有什么吩咐的话……”

说道这里,真的膝行到角落的位置,默默不语。

藤权介想,这全乱了!

为什么自己要找那种拙劣的借口应付父亲?现在还没有痊愈的时候,就专门找来这种三流的货色对付自己。

父亲这个人实在是被他轻视了。

一会儿又想,有一低事,到底是我做的不好。

可现在再回想起来,难道有后悔的余地吗?自己的所作所为皆为心甘情愿。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父亲这一人,越是表面对人客气,越是会做一低截然相反的行径考察人的真心。

他是从来如此秉性恶劣,还是心里有恨?恨着的的那个人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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