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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夜深人静,游仙蓁读完了次日的截肢手术日程,默默掏出宝书,翻开第一页,从头读起。
“世界是物质的……”
“科学的唯物主义战无不胜……”
念着念着,眼泪落在纸页上,游仙蓁赶快去擦,却越擦越多,她忍不住埋在被子里哭起来。
她不是没想过悲惨的后果。
也并非瞻前不顾后的人。
但是,做好了思想准备和真正面对时,区别太大了。
我才二十岁,心里有声音委委屈屈地说,别人的二十岁在做什么呢?玩乐?恋爱?而我呢?
但另一个声音斩钉截铁。
是的,我已经二十岁了,成年就是承担责任的开始。
求饶和哭喊都没有意义,宇宙海是永远冰冷无情的。
你还记得国际歌吗还记得共产誓言吗?
如果都不记得了,那就背一背孟子吧,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没错。
我是能够为理想焚身烈火的人,她揉着肿成泡的眼睛,心中一遍遍地坚定信念。
九点半,还有半小时就要进入手术最后禁食期了,游仙蓁搓搓脸,抖擞精神,拨通了孟秦先的通讯码。
野子说得对。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孟市长都是我现在的监护人。
他有权利知道,并且是我亲自正式的告知他。
信号一通,那边立刻就接了起来。
“蓁子。”
孟市长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
游仙蓁忍住澎拜的心绪,又擦了一把眼泪,给自己打气:
“秦先哥,是我。”
“我要截肢了。”
“就是明天。”
片刻寂静,孟秦先吸了口气:
“我知道。”
“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
第72章贵客
游仙蓁和孟秦先聊了六个小时,聊到恒星的光芒在天边出现。
他们并没谈什么关于伤患手臂的解决方法。
游仙蓁说到做到,心理管控能力拔群,她甚至没有多谈心中的惶恐,两人就像拉家常,很平淡得交换着生活经历,一人在酆都主城,一人在热那亚。
孟秦先刚开始还等待着她哭诉或者求助,等到天明,他才在心中慨叹。
果然,她就是她,坚定过的信念就绝不会动摇。
我能说什么呢?
从一开始,我就该明白的。
“又是新的一天了。”
游仙蓁顶着黑眼圈,长时间说话,她嗓音已经哑了。
“嗯。”
孟秦先平静地回应。
“秦先哥,我知道,主城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和扬州保持联系,如果下次再有通讯,我请求,先不要把我截肢的事情告诉我哥。”
“他现在不是31岁,他现在是11岁。”
“不要让可能干扰理智的事情冲击到他。”
游仙蓁冷静地分析。
“……”
那头,孟秦先似乎叹了口气。
“我知道,蓁子,你不必如此。”
“你才20岁,还是可以哭的年龄。”
窗外恒星翻出淡淡红光,映红了天空,游仙蓁望着,觉得心中宁静,一种莫名的坚强刺穿了骨髓,在她身体中快速成长。
“是,我懂您的意思。”
“但我已经哭过了,情绪适当宣泄就够了,太过分只是矫情和无能。”
“我思考了很久,这件事,从开头到结尾,我都无怨无悔。”
“做了选择,得到结果,天经地义。”
孟秦先沉默片刻,“我是你的监护人。”
“你可以拥有一定的法外特权,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从主城——”
话没说完,就被游仙蓁打断,她语气变得坚硬了些。
“——从主城调来清洗血液的天赋者吗?”
“这叫什么,特权?市长,您当我不知道酆都这两年治疗师紧缺的事情吗?”
游仙子位置特殊,他的缺位,让【地府】不甚安稳,这两年人命官司多了很多。
“为了一个普通队长,不远万里调来一个稀有天赋者,搁置主城须待解决的其他病患?”
“市长,您知道我的信仰是什么吧。”
游仙蓁抚摸着皱巴巴的宝书。
孟秦先回答:“社会主义,人民共荣。”
“是啊,”
游仙蓁深吸一口气,“那您刚才的提议是什么?鼓励我挤占同胞的医疗资源?让我去践踏我的信仰?”
“我要真这么做了,我的天赋也可以不要了,我配不上它。”
孟秦先没说话,细听,似乎笑了笑。
他没生气。
游仙蓁抿抿嘴,摸不准孟秦先到底是说反话激起她的情绪活力,还是真的,“刚才的建议,我就当没听过,感谢您费心。”
孟秦先确实在笑:“还有魏红愁,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天赋?”
游仙蓁要翻眼睛了,她不知道孟秦先到底在试探什么:
“我不是傻,秦先哥。”
“红愁姐的原始化只能针对天赋外化或者非天赋性创伤,她的天赋本质,是【退化】,不是【时间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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